月明棠收起纷杂的思绪,从玄女手中接过竹节,从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纸卷,展开……
她阅完,随手将纸条递给朱柳处理掉,顺便对玄女吩咐道:
“备车,出府一趟。”
“是。”
玄女应了一声。
很快,便备好了马车。
这一次,月明棠并没有坐自己那一辆华丽又扎眼的马车,而是选了一辆十分低调普通的。
两人一行到了一家酒楼。
阁楼包间内。
月明棠进门便见到了早早等候在里面的月明颐和月明河两人。
“二位公子约本公主出来,可是查到了什么?”
她在两人旁边的空位上坐下,问道。
方才那封密信,便是月明颐叫人递给她的,写的是约在此处见面。
月明颐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一旁的月明河就没有他沉得住气了。
他一贯自诩风流一年四季都喜欢拿在手里摇晃的折扇,也不扇了,一双眼睛焦急地盯着月明棠,显然急切地想要说什么。
不过,碍着旁边月明颐还在,他到底没有贸然开口。
“那名叫胡烈的胡商,果然有问题。他是胡国派来的暗探,意图招兵买马。”
月明颐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暗观察月明棠脸上的反应。
却发现,她只是听着,什么表情也没有。
好似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结果。
果然,她一早便知道了那名胡商的身份有问题。
“根据你的提醒,我们查出阿河手底下出了奸细,私自开采铁矿偷运出去。”
他继续说。
月明棠继续听。
但饶是听到这里,她的表情也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变化。
月明颐神色敛了敛,继续:
“我们查到,与胡烈合作之人,出自定国侯府。或许……与夏知微有关。”
月明棠微一颔首:
“还有呢?就这些?”
“你一点也不意外?”
月明颐问出了一直以来压在心里的疑惑。
“有什么可意外的吗?”
月明棠反问。
“你早就知道了夏知微有问题?”
月明河再也忍不住,情绪颇为激动地问道。
“她屡屡针对我,又故意在我面前暗示长安王凶残冷血、杀人如麻,怂恿我逃婚。更在赏花宴上,污蔑陷害我剽窃,难道她的问题还不明显吗?”
月明棠眸光淡淡地看着面前的两人,问道。
月明颐和月明河一时语塞。
是啊,夏知微陷害过阿棠那么多次,为什么他们还会觉得夏知微不是那么坏?或者,没有坏到底?甚至还对她有一丝期待?
“你们今天约我出来,就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这件事之前到底是我们一起查的,如今有了结果,想着也应该告知你一声。”月明颐道,“如今证据确凿,过两日便会呈到圣人面前,届时便会有一个结果。至于夏知微……”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下来。
月明棠便知道事情不对,她追问:
“怎么,没有抓到她确实的罪证?”
“阿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你赶紧说说!”月明河讶异地问道,一双眼睛紧盯着月明棠,闪着亮晶晶的光。
月明棠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夏知微的气运值都已经降低这么多了,竟然还能受到天道的庇护。
这个天道到底是个什么瞎子?
明明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女主”!
即便受天道庇护,它也应该庇护自己!可现在它不但反过来庇护一个“窃贼”“强盗”“入侵者”,甚至如今她的气运值已经降了这么多,连她那个系统都不再护着她,对她进行了惩处,天道狗贼竟还护着她!
不让人查出她勾结细作的证据!
“所以,你的意思是夏知微如今只能被列为嫌疑人?即便告到御前,也不会受任何惩罚?”月明棠问。
“并未有实证证实她与胡烈有来往,她大可以推脱此事是她的丫鬟一人所为,她完全不知情。最多也就是治一个‘御下不严’之罪,何况……”
月明颐微微顿了顿,这才继续:
“圣人并非残暴之人,即便有所嫌疑,也不会滥杀无辜。何况,夏知微确实没有动机勾结外敌。”
她一个小娘子,又无依无靠,无家世背景。说她贪图金银,受人蒙骗,还有可能,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他说的这些弯弯绕,月明棠一想就明白了。
她那位皇帝姑夫啊,最是喜欢标榜自己是“仁义之君”。像夏知微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即便有些嫌疑,为了彰显自己的仁慈,他也不会痛下杀手。
而且,就像月明颐说那样,夏知微的身份并无嫌疑。她这样一个闺阁女子确实没有通敌叛国的动机和理由,更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本公主知道了。”
原本她也没想借圣人的手除掉夏知微,倒也没有多失望。
她与夏知微,从她想要夺取自己的气运,取代自己成为“新女主”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也许,她们二人注定了要死在对方的手里。
“若无其他事……”
她说着,正欲起身离开,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闹哄哄的声响。
还不等她有机会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便听到了一道声音:
“夏知微!你给老娘滚出来!夏知微!”
夏知微?
她和月明颐、月明河三人对视了一眼。
三人齐齐朝包间门口移去,凑近门板,仔细偷听。
从背后看去,三人一个挨着一个整整齐齐,如同乌龟一般趴在门板上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
所幸三人的随侍都在门外守着,包间内,除了他们三人并无其他人。
否则,若是让人看见了他们现在的样子,只怕要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月明棠和月明河也就罢了,谁能想到连月明河也会做出这般失礼的样子来?
“夏知微你这个浪荡货!怎么,你敢偷人,不敢出来吗?我知道你和那个不要脸的老货在里面,你们给我出来!”
隔壁的包间门被一妇人拍得砰砰作响!一声声怒骂叫嚣清晰地传入这边包房内三人的耳中。
浪荡货?
偷人?
难道……隔壁包间,是夏知微和外男在里面私会?
而且,这个外男还是一个有妇之夫?
这夏知微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胆子?不,是这么不要脸?
这是月明河和月明颐两人的想法。
唯独月明棠,在听到门外的动静时,嘴角露出了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