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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把三条裙子叠好装进纸袋里,双手递给周屹白。

“靓仔对女朋友真好,下次再来啊!”

周屹白提着纸袋,跟宁知意往外走。

宁知意跟在他旁边,耳朵尖还红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走路。

两人刚走出庙街那条巷子,迎面过来三个男人。

为首的人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油亮,一看就不是善茬。

另外两个人手里都拿着棍棒,凶神恶煞。

三个人并排走着,把不算宽的路堵了一大半。

宁知意本能地往周屹白那边靠了靠。

周屹白也侧了侧身,把她挡在身后。

那三个人在两人面前停下来。

领头那个瘦高个叼着根牙签,上下打量了宁知意一眼,然后看向宁知意,咧嘴笑了笑,露出烟渍斑斑的牙齿。

“宁小姐,我们文哥请你去坐坐,叙叙旧。”

宁知意站在周屹白身后,冷声对他们说:“我不认识什么文哥,你们找错人了。”

周屹白冷漠的眼神扫了他们一圈,拳头攥得很紧,随时准备跟他们动手。

瘦高个往地上吐了牙签,眼神里都是不屑。

“宁小姐,你这么说就没意思啦,文哥好心请你去坐坐,你要是识相,就老实听话跟我们走!”

周屹白把宁知意往身后又挡了挡。

他替宁知意回答。

“不去。”

瘦高个脸上的笑收了,眯起眼睛盯着周屹白。

旁边两个男人往前逼了一步,三个人把路堵得更死了。

瘦高个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在手里翻了个花,刀尖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文哥请人,还没有敢不去的,你们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屹白没退,也没动。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把宁知意稳稳护在身后,颇有他们要是敢动宁知意,就从他尸体上踏过去的意思。

瘦高个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再给另外两个人一个眼神。

左边的那人从口袋里逃离出两个指虎,戴在双手上,锋利的尖刺在夜晚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右边那人则是把手摸向自己的后腰,那里别着一把黑色冰冷的硬东西。

宁知意余光瞟到那个黑色物件——

是一把枪!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后背一下子出了冷汗。

如果他们开枪,她和周屹白怕是会立马毙命!

宁知意连忙按住周屹白的手臂,从他身后走出来,挡在了他前面。

“等等,我去。”

周屹白低头看她,眉头拧紧。

“宁知意。”

“没事的。”宁知意抬头看着他,声音很轻,但很稳,“就是坐坐,又不会怎么样。”

她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让他别冲动。

她知道周屹白能打,但对方有枪,再能打也快不过子弹。

她不想让他冒这个险,也不想看到他因为她出事。

周屹白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握紧她的手。

“我陪你去。”

瘦高个看了看周屹白,又看了看宁知意,嗤笑一声。

“行,一起来吧,文哥正好也想见见你。”

三个人在前面带路,宁知意和周屹白跟在后面。

走了半个小时,拐进那条熟悉的街,霓虹灯闪得刺眼,金碧夜总会的招牌在夜色里亮得发红。

进了大门,穿过走廊,到了最里面那间大包厢。

瘦高个推开门,侧身让了让。

“文哥,人带来了。”

包厢里烟雾缭绕,酒味混着香水味,闷得人头晕。

茶几上摆满了酒瓶和果盘,地上全是烟头和瓜子壳。

黄伟文坐在沙发正中间,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胸口的纹身。

看见宁知意进来,他笑着放下酒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阿妹来了?过来坐。”

宁知意没动,站在门口。

“文哥,你找我来要说什么,就赶紧说吧,我还要忙着和我未婚夫回家。”

黄伟文咬起一根雪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眼她身边的周屹白。

“未婚夫?阿妹,你要跟这个没前途的洗车仔结婚了?”

眼神里是直白的杀意。

宁知意心里一沉,往前半步,维护在周屹白前面。

“我和他怎么样,跟你没关系。”

黄伟文又端起酒杯晃了晃,看着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下来,慢悠悠地开口。

“阿妹,我是个看不得漂亮女孩子受苦的人,这洗车仔配不上你,你不如跟他断了,跟我怎么样?我保你衣食无忧。”

“砰!”

忽然,包厢里响起一声尖锐的酒瓶碎裂声。

只见周屹白一言不发,转身抓起茶几上的酒瓶,反手一挥,瓶底结结实实砸在黄伟文脸上。

玻璃碴子四散飞溅,红酒混着血从黄伟文脸上淌下来。

黄伟文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脑子直接懵了,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周屹白右手又抓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左手按住黄伟文的胸口,对着他砸了下去。

第一下砸在额头,皮开肉绽。

第二下砸在颧骨,血溅到沙发靠背上。

第三下、第四下……

每一下都又快又狠,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黄伟文的脸上。

黄伟文的手在空中乱抓,摸到酒瓶想还手,被周屹白一把拍开。

他又去抓周屹白的手腕,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衣领,纹丝不动。

烟灰缸砸在骨头上的声音闷闷的,一下接一下,听得人牙根发酸。

包厢里其他人全都吓傻。。

瘦高个握着弹簧刀站在原地,腿像钉住了一样。

戴指虎的那个张着嘴,指虎举在半空没敢落下去。

摸枪的那个手已经伸到后腰了,但看着周屹白砸人的吓人样子,硬是没敢掏出来。

他们不是没见过打人,义盛堂每个月都要见几次血。

但没见过这样打的。

不吭声,不瞪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手上的动作却像杀鸡屠狗一样干净利索。

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像算好了一样,又快又准,砸得还狠!

那不像是在打架,像是在单方面的屠宰。

宁知意站在门口,看着黄伟文满脸是血,周屹白还在砸,手背上全是血,分不清是黄伟文的还是被玻璃碴子划破的。

她怕周屹白真把黄伟文打死。

“周屹白!”

她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

周屹白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脸上溅了几滴血,眼睛黑沉沉的,像深潭一样看不见底。

宁知意被他那个眼神看得后背发凉,但她没有退。

“不要再砸了。”

周屹白盯着她看了两秒,眼里的凶光一点一点退了下去。

他松开黄伟文的衣领,站起来,把沾血的烟灰缸扔回茶几上。

“哐当”一声,茶几面上磕出一道白印。

黄伟文瘫在沙发上,满脸是血,眼皮肿得睁不开,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周屹白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的女人,你再动一个试试。”

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黄伟文在这条街上混了十几年,什么狠人没见过。

拿刀的、拿枪的、不要命的,他都打过交道。

但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不是狠,不是凶,是那种让人骨子里发寒的死亡气息。

他毫不怀疑,刚才如果宁知意不喊那一声,这个人真的会眼睛都不眨一下,把他活活砸死!

黄伟文喘着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误会,都是误会……”

周屹白没接话,低头看着他,目光像看一只路边的死老鼠。

“离她远点,再有下次,我送你去见阎王。”

黄伟文吓得浑身一抖,没有吭声。

周屹白转过身,走到宁知意面前,拉起她的手。

他的手上全是血,黏糊糊的,但宁知意没有拒绝,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心。

周屹白弯腰捡起地上的纸袋,往外走。

“我们回家。”

两个人走出包厢,走廊里的灯光晃得人眼睛发花,宁知意被他拉着,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才跟得上他的步子。

身后的包厢里没有人追出来。

瘦高个站在原地,手里的弹簧刀还举着,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黄伟文,嘴唇哆嗦了两下,把刀收了回去。

戴指虎的那个男人小声问了一句,“文哥,要不要追?”

黄伟文从沙发上慢慢坐起来,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疼得龇牙咧嘴。

他看着门口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追什么追,先叫医生!”

瘦高个连忙去打电话,戴指虎的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黄伟文靠在沙发上,用纸巾捂着额头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把白色的纸巾染得通红。

他脑子里全是周屹白砸他时的样子。

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像杀一只鸡,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疯狂的砸他头。

这种人,不是疯子就是亡命之徒!

但他黄伟文也不是好惹的。

在这个地界上,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还没有人敢骑到他头上拉屎,就这一个洗车仔,凭什么?

等脸上这口气缓过来,他迟早要弄死那个洗车仔!

宁知意和周屹白走出金碧夜总会的大门,夜风扑面而来,把身上沾上的烟味和酒气吹散了一些。

宁知意的手还被周屹白攥着,他的掌心很热,黏着一层半干的血。

她低头看见他手背上的伤口,玻璃碴子划破了好几道,皮肉翻着,血珠子还在往外渗。

原书里说过很多次周屹白外号“活阎王”,说他杀伐果断,天生一股狠劲,不好惹。

可那都是文字描述,没有实感,今天她第一次直观看到周屹白的这个模样,才知道原书里写的有多苍白。

宁知意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周屹白感觉到了,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路灯下,他的脸上还有几点没擦干净的血迹,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沉。

“你在怕我?”

宁知意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她心里是有点怕的,可她也很清楚,周屹白刚刚是为了她才那么做的,是不要命的在保护她。

一时间,怕和感动混在一起,她说不清哪个更多。

宁知意吸了口气,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改而握住他的手腕。

“我不害怕,我是担心你,怕你受伤。”

周屹白听到这句话,表情怔愣,浑身的戾气散去,似乎是没想到宁知意会这么说。

宁知意拉着周屹白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巷口有家小药店,门面的灯还亮着,蓝白色的光照在门口的地上。

宁知意推门进去,店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动静抬起头,揉着眼睛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周屹白脸上的血迹上停了一瞬,但没多问。

“要什么?”

宁知意直接说:“绷带、酒精、棉签,再来一管止血的药膏。”

老板从柜台后面拿出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柜台上。

宁知意从兜里掏出钱付了,拿起东西,拉着周屹白走出药店。

她没有急着回去,把东西放在路边的台阶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下。”

周屹白听话地坐下来。

宁知意蹲在他面前,拧开酒精的盖子,倒了一些在棉签上,捧起他的手,低着头上药。

酒精碰到伤口的那一刻,周屹白的手微微绷紧了一下,但没缩回去。

宁知意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疼不疼?”

“不疼。”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真的不疼。

但宁知意看见他咬了一下后槽牙,便低下头,把动作放得更轻了。

她的手很稳,一点一点地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干净,露出底下翻着的皮肉。

手背上有三道口子,还有掌侧两道。

手腕上也有淤青,是砸的时候蹭到的。

宁知意一边擦一边开口。

“你以后别那么冲动了。”

她的声音很轻,在夜里听着软软的。

“万一下手重了,把人打死了,你还得进去坐牢,为那么个垃圾去食皇家饭不值得。”

周屹白低着头,看着她垂下的一缕头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她眼神专注的给他上药,棉签蘸着酒精,一遍一遍地在伤口上滚过。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

他抿抿薄唇,声音有些哑。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