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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颜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很想说我没你说的那么大度,也没有心慈手软的毛病,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她比谁都懂。

随后又想到她和周嬷嬷没有直接的仇恨,周嬷嬷犯下的罪自有苏丞相和骆氏惩罚,她确实没必要迁怒不相干之人。

这个周嬷嬷也不笨嘛!

聪明人好啊!不需要她浪费口舌。

苏颜目光沉沉地盯着周嬷嬷:“被苏耀残害的丫鬟小厮尸体在哪儿?”

周嬷嬷瞳孔骤缩,大小姐才回来几天时间,便查到二公子残害丫鬟小厮这件事情上,她果然没猜错,柳氏的好日子到头了。

“在丞相府西北角废弃小院的那口枯井里。”

苏颜看向青黛,青黛连忙解释道:“确实有这么一座废弃小院。据说是府邸逐年增建新房,原先靠外墙的小跨院被挤到最角落,偏僻阴冷。

院门常年落锁,院内杂草丛生,窗棂朽坏,屋中积满厚灰,多蚊虫野猫。下人不愿住,主子更不会踏足,确实是最佳抛尸地点。”

“柳氏贪墨府里的银两都用在什么地方,账本在哪儿?”

“她自己置办了首饰头面,其他的全部用在两位公子和二小姐身上。账本就在她床底下第三块砖下面,那里有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账册和当票。”

“当票?她拿了许多我娘的嫁妆出去典当?”

周嬷嬷点头如捣蒜:“大夫人嫁妆里的古籍,名贵瓷器以及首饰都被她拿到当铺死当了。”

苏颜默默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我娘体内的慢性毒药,是否柳氏所为?”

周嬷嬷一脸茫然,随后摇摇头:“不是。”

“不是?”苏颜犀利的眼神冷冷地盯着周嬷嬷,周身气场散开:“这种慢性毒药足有五年之久,你敢肯定不是柳氏?”

周嬷嬷沉吟片刻,旋即摇摇头:“老奴敢肯定。因为大夫人缠绵病榻多年,柳夫人忙着掌家,照顾三个孩子,还要忙着和几位姨娘争宠,张嬷嬷又将凝香居守得像铁桶似的,她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自从皇帝下旨册立二小姐为东宫太子侧妃,她的心思就活络了。用了无数办法弄死大夫人,皆无疾而终。”

苏颜眸光微微眯起:“柳氏都用了什么办法?”

周嬷嬷眼神悠远,缓缓道:“因为护国大将军立下战功,将军府重新起复,她不敢下毒,担心被人查出来吃不了兜着走。

故而,她只敢背地里搞一些小动作,比如放毒蛇,特意送相克的食物给凝香居,放一些大小姐不好的流言刺激大夫人,挑拨六公子和大夫人的关系等等。

眼看下半年二小姐就要进东宫了,柳夫人愈发急躁,她想做名正言顺的丞相夫人,让二小姐做正经嫡女,必须尽快除掉大夫人这颗绊脚石。

因为本朝可以趁着热孝成亲的先例,柳夫人动了杀心。但凝香居的仆人虽少,却个个都忠心。而且张嬷嬷那人又极其谨慎,她的手伸不进去凝香居,便去宫里求助宛嫔娘娘。

宛嫔娘娘使了点手段,派与她交好的温太医来府里为大夫人请平安脉,温太医请过平安脉之后便说大夫人的身体亏损得太严重,只需要加重一点药量便能要她的命。

这一点药量对于普通人没有任何影响,就算有人调查也查不出来,绝对不会怀疑药方有问题,更加怀疑不到柳氏身上。柳氏一听,当即便同意了。”

苏颜勾唇冷笑:“柳氏挺聪明的嘛!为何蠢到克扣我娘的吃穿用度,平白落人口实?”

“因为柳夫人嫉妒大夫人出身高贵,嫁妆丰厚,大公子和四公子有出息。

柳夫人每一次看见大夫人卧病在床,没有一点精气神,吃穿用度皆要看她的脸色时,心里就特别痛快,回去都会给我们这些奴仆打赏……”

苏颜眼底满是讥讽的笑意,柳氏恐怕做梦都没想到,因为她的嫉妒心和扭曲的心态会毁了她。

如果柳氏的表面功夫做得好,她还没那么快找到借口整治丞相府。

只能说柳氏被嫉妒心蒙蔽了双眼,失去了理智,只顾着看骆氏笑话,全然忘了行事准则,白白留下把柄。

克扣正室吃穿用度这个污点将陪着她一辈子,至死方休。

她有这样的下场,完全是她自己作的,不冤。

苏颜收敛心神,问道:“老夫人对大夫人如何?”

“老夫人一向不喜大夫人,府里的老人都知道。”

“老夫人是不是有把柄捏在柳氏手里?”

周嬷嬷眸光闪了闪:“是的。老夫人从大夫人手里要走了不少田庄铺子,老夫人全权交给她娘家侄子陈宇新打理。

陈宇新开始还是个好的,兢兢业业,用心打理老夫人交给他的产业。

他脑瓜子灵活,八面玲珑,很快便站稳脚跟,甚得老夫人喜欢。后来老爷的官职越升越高,他在京城混得如鱼得水,一些富商为了巴结丞相府,没少贿赂他,带着他出入风月场所,慢慢的他就变坏了。

豪掷千金包下青楼头牌,去赌坊赌钱,这些事很快被柳夫人发现了,柳夫人立马将这件事禀报老夫人。

然而,为时已晚,陈宇新已然欠下大额赌债,不得已之下,老夫人只能卖掉大夫人的两间铺子和一个庄子帮他偿还赌债。

老夫人担心被骆家人发现端倪,特意贿赂官府办文书的人,还将陈宇新遣送回老家,对外声称老家出了点事,需要陈宇新回去处理……”

苏颜眸光微眯:“苏丞相知不知道这件事?”

“相爷日理万机,极少插手府中庶务,再加上老夫人有意隐瞒,他并不知晓。”

“陈宇新离开京城是什么时候?”

“有五年了。”

五年,这个数字太敏感了。

“陈宇新离开后,老夫人可有异常之处?”

周嬷嬷陷入沉思。

良久,周嬷嬷说道:“老夫人没有异常之处,除了,除了插手过一段时间府内采买?”

苏颜默默握紧拳头,按捺住心底激动:“此话怎讲?”

“自从柳夫人执掌中馈之后,老夫人每日除了吃斋念佛,赏花喝茶,基本不插手府里的事情。可陈宇新离开京城的那一段是时间,库房里的一应物件皆由老夫人派人置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