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小云凑近她耳朵，悄悄说。
“今早吴桐还逮着我问呢，说‘沈老师真跟你告白了？’我差点没接住话茬。”
凌可抬手拍了拍她肩膀。
“继续装傻，能糊弄一个是一个。”
毕竟沈晏是冯宴舟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人平时就绷着脸不爱搭理人，遇上沈晏更是火药桶见火星。
一点就炸，真惹毛了，谁都兜不住。
冉小云用力点头。
“明白！”
两人刚转过头，就看见容元绮站在几步开外。
她脸色发青，眼珠子死死扎在凌可脸上。
她居然现在才知道，沈老师给凌可递过告白？
容元绮右手一扬。
整杯滚烫的咖啡全冲凌可脸上泼过去！
“小心！”
冉小云刚喊出口，一道人影已经横插进来，挡在凌可前面。
哗啦一声，深褐色的液体全浇在沈晏右小臂上。
他却看都不看自己胳膊，立刻回头。
“阿嫣，烫着没？”
凌可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他伸来的手。
“我没事，谢谢你。”
沈晏眼神一黯，没再说话。
凌可低头翻包，抽出一沓纸巾，递给旁边愣住的“小安哥，麻烦你帮沈老师擦擦。”
“啊？哦哦！”
夏小安赶紧接过去，手忙脚乱给他抹胳膊上的咖啡渍。
冉小云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张嘴就吼。
“容元绮，你是不是脑子灌水泥了？这儿是办公室，不是你撒野的地儿！滚烫的咖啡往人脸上泼。万一把阿嫣烫伤了，你担得起这责任吗？”
容元绮脸绷得像块冰。
“凌可这种没底线的女人，一杯咖啡算什么？
下次见着她，我还泼！”
凌可顺手抄起邻座同事桌上的咖啡杯，咧嘴一笑。
“借一用哈。”
话音还没落，哗啦一声，整杯全泼在容元绮胸口。
“没事，你泼我，我就泼回去，咱俩谁也别欠谁。”
容元绮当场哑火，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阿绮，这事到此为止。”
沈晏黑着脸开口。
“再闹，真没商量余地。”
“沈老师，你怎么老帮她说话？”
容元绮眼眶发红，嗓门都劈了叉。
“闭嘴！”
她咬着牙还要犟。
“我不听！凌可都结婚了还天天围着你转，装可怜、耍手段，又骚又贱！我做这些全是为了你啊—，可千万别被她哄骗了！她根本不是真心对你好，她就是仗着你心软，才敢这样放肆！”
沈晏眉头拧成死结。
“阿嫣没骗过我一句。
她早八百遍跟我说清楚了，是我自己捂着耳朵不肯信。
“她从来没对不起我。”
“你要再冲她撒气，那咱们师徒关系，今天就断干净。你出了这扇门，就别提认识我。”
巧了，上午的新品碰头会，冯宴舟也踩着点进了公司。
项目拖太久，沈晏刚回来。
冯宴舟想趁热打铁，把卡住的几处难点全捋顺。
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混着来。
他进门时目光扫过会议室每个角落。
最后落在沈晏右胳膊上那片深褐色的污渍。
“这怎么回事？”
“哎哟，是这么回事，刚才阿嫣和阿绮起了冲突，沈教授下意识伸手挡了那杯咖啡……
滚烫的液体泼在袖口上，杯子也碎了。”
冉小云。
“阿嫣毫发无损！沈教授也就是袖子烫红了一块，擦点药就完事，冯总您别挂心。”
冯宴舟嗤笑一声。
“有沈教授抢着挡咖啡……我倒更不放心了。”
他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掏出手机，拨通了凌可的号码。
“老婆，听说有人朝你泼咖啡？人还好吧？”
“没事儿，咖啡没洒我身上，我也当场回敬了容元绮一杯。”
“哦——”
他抬眼迎上沈晏投来的视线，嘴角一扯。
“那我得当面谢谢沈教授啊，您说是不是？”
“嗯，那你可得好好谢他。”
电话一断，会议室空气立马绷紧了。
冯宴舟和沈晏隔着长桌对上眼，谁也没挪开。
沈晏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
“冯总不用客气，我护着自己学生，本就是分内事。”
“我老婆刚说了，沈老师是外人，得谢。”
“行吧，你们爱怎么谢怎么谢。”
冯宴舟垂下眼。
“会议继续。”
他拿起钢笔，在笔记本边缘划了一道横线。
夏小安悄悄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盯着教案，手指悬在半空。
他赶紧摸出手机，偷偷点开凌可微信，缩在桌子底下敲字。
【你真领证了？对象真是冯总？】
“……嗯。”
“……”
他把手机扣回桌面。
下班后，冯宴舟硬要请沈晏吃饭。
沈晏点了头。
夏小安跟着作陪。
选餐厅时让沈晏定，他随手一指路边一家融合菜馆。
包间里，凌可挨着冯宴舟坐，夏小安挤在沈晏边上。
服务员上茶。
冯宴舟把菜单往沈晏那边一推。
沈晏翻了翻，点了四道。
冯宴舟扫了一眼。
“巧了，沈教授点的全是阿嫣爱吃的。”
沈晏神色一沉。
“怎么，阿嫣喜欢的，我不能也喜欢？”
“没拦着啊。”
冯宴舟笑了笑。
“就是觉得这几道菜命真好，一次讨了两个人欢心。”
热菜陆续端上来。
冯宴舟拿起公筷，往凌可碗里添菜。
他每回下手，都绕开了沈晏点的那几样。
凌可低头扒饭，装没看见。
“谢啦，沈教授，帮了我爱人这么大的忙，我干一杯。”
沈晏没吭声，只端起杯子，仰头喝光。
他目光扫过三人。
冯宴舟端着架势，凌可安安静静坐着，夏小安张着嘴。
“……”
她筷子悬在半空，米粒掉了下来，落在桌上，她也没去捡。
“冯总，您这手链真别致啊，是庙里请的？保平安那种？”
她语速比平时快了些，问完便抿住嘴唇，等着回应。
冯宴舟低头瞅了眼，顺势把胳膊往沈晏那边轻轻一抬，晃了晃，笑得挺轻快。
“不是，请的，是老婆亲手编的。”
他说完，还特意顿了顿，视线从沈晏脸上掠过，又落回夏小安身上，笑意未减。
沈晏垂着眼，盯着自己腕子上同款的那条。
冯宴舟慢悠悠补了一句。
“她说，这是她编得最顺手的一条。别的嘛，凑合着看吧。”
“……”
他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停了两秒。
“冯总福气真是厚。”
他开口，嗓音比刚才低半度。
“沈教授心里有数就好，不是谁都能摊上这份运气。抓不住的，趁早撒手，你说是不是？”
“阿嫣居然还会这个？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