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元绮嘴唇绷成一条线,手指攥得发白。
最后松开了拳头,垂在身侧。
容元绮冷笑一声。
“少得意,你不过是一条被容家扔出来的野狗,休想在这儿叼走半块骨头。”
话音刚落,容元绮拎着包走了。
刚推开门,就撞见容元洲靠在走廊墙边。
“哥。”
容元洲抬眼扫过来。
“走吧,阿绮。你点的那块蛋糕,刚送到楼下。我陪你去尝。”
“行啊,不过我得先换条裤子,这破衣服全湿透了,是那个没眼力见的泼的。”
容元洲低头一看,皱了皱眉,没吭声。
手指扣紧容元绮的手腕,转身就往外带。
“元洲……对不起。”
他脚步顿了顿,停在原地半秒,没回头。
“路是你自己挑的,道什么歉?我早说过了,往后你不是我朋友,我也不会当你还是从前那个阿嫣。就这样,别拖泥带水。”
凌可出来时,在玄关碰上了。
“她又拿你撒气了?”
“就浇了点水,衬衫湿了而已,人没事。倒是她,摔杯子手抖了半天,比我狼狈多了。”
冯宴舟一听,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咱车里有干净衣服,赶紧换上,别感冒。孕妇怕凉,马虎不得。”
等她下车,宾客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她跟着容家人站在大门口,一一道别、送人。
冯宴舟在后花园小亭子边上,找到了他伸手拍了拍对方肩头。
“对阿嫣上点心。你心里压根儿没真怪她,硬撑个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给谁看?最后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
容元洲眼皮一掀,嘴角扯出点冷意。
“怎么,连翻脸都得报备?我还不能甩个脸色了?”
冯宴舟哼笑一声。
“得了,多大人了,还玩谁也不理谁?羞不羞?”
他顺手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在掌心轻轻磕了两下。
容元洲没应声,只把指间那支没点的烟捏断了。
“想通了喊我,我请客,你俩坐下来好好聊。”
他又补了一句。
“别让小事硌着一辈子。”
他说完挥挥手,转身走了。
客人全送走后,冯宴舟顺手搭上凌可肩膀,两人并肩往大门外走,边走边聊。
他问了几句工作的事,又提起下周家里要办的家宴。
凌可点头应着,偶尔插一句。
凌可忽然停住,侧身躲开他的手,朝前方轻喊了一声。
“妈。”
陆文澜正站在台阶下,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她目光扫向冯宴舟,语气一下沉到底。
“当妈的我站旁边半天,你当看不见。轮到孩子有事,你也装傻?”
她往前迈了半步。
“老婆肚子里揣着娃,差点被人当软柿子捏,你还慢悠悠接电话?你跟你爸一个样,心是铁打的。”
凌可赶紧拉住他胳膊,忙解释。
“妈,真不是他不上心,那会儿电话一直在响,是他公司出急事。”
她顿了顿。
“今天多亏您替我出头,我心里记着呢。”
“你们过日子,我不管。”
陆文澜说完这句话,又停了两秒。
“但孩子是两条命,别不当回事。”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凌可和冯宴舟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今儿你喊她‘妈’,她没翻脸。”
冯宴舟侧了侧身子。
他扯了下嘴角。
“她怕丢人。”
“但她真让我们护好孩子,这话可是当面说的。”
他立刻接上。
“那不就是等着娃落地,好伸手去老爷子账本上划一笔?保她后半辈子不挨饿罢了。”
他顿了顿。
“老爷子病倒前,她连账本封皮都没碰过。”
她嘴唇微张,又闭上,没再说话。
“可她今天确实是帮我挡了一回。”
“再说了,我回回都叫她妈,她从来没甩过我脸色,说明她不是讨厌这称呼,说不定听着还挺顺耳。”
他抬眼。
“上周五晚饭,她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夹进我碗里。”
“可能因为老公的事,她把自己心门焊死了。但你信我,她心里是有你的。”
冯宴舟一把攥住她的手,低头盯着她眼睛。
“哄小孩呢?她在乎我?她连你给我递杯水都比我上心。”
凌可眼珠子微微一转。
“……”
她垂下眼。
“说正经的呢,又贫!”
她嘴上嘟囔着,转身就想溜。
腰下一紧,整个人被拽回去搂进怀里。
“早把亲情当旧报纸扔了。所以,别费劲哄我。”
凌可望着他,胸口有点发酸。
她眨了眨眼,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她忽然弯起嘴角,歪头笑。
“哦~原来亲情在你眼里已经不值钱啦?不过我家俩小团子可不能缺爹啊,要不,我给你物色个替补?”
她语速轻快,尾音上扬,说完还朝他眨了下左眼。
他眉头一皱,眼神骤然凝住。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没接话,只把领带松了半寸。
他眯起眼,牙根发痒。
“那我是不是也得给你挑个替补老婆?”
“行啊!以后娃有两个爸两个妈,爱翻倍,糖管够!”
“……”
第二天一大早,容家大小姐杀气回归的消息冲上所有热搜第一。
通稿写得清清楚楚。
容世恒与杨又兰先结婚、后生女。
离婚后凌可随母生活。
官方盖章,妈妈清清白白,女儿堂堂正正。
两家律所联合发布律师函,措辞严谨,逻辑严密,全程未提一个贬义词。
小三帽子摘了,私生女标签撕了。
社交平台认证页同步更新,凌可微博主页简介改为“容氏集团联席执行董事|容世恒之女”。
一大早,她就和冯宴舟十指紧扣,一起走进公司大楼。
同事们瞄她的目光立马变了味儿。
冉小云刷到新闻那会儿,正蹲在地铁站台等车。
手机屏幕刚亮起,她手指一抖,差点把手机砸地上。
【你居然是容家人?!容家一边捧你上位,一边往死里踩你?脑子进水了吧】
她立刻退出新闻页,切回聊天框,又往上翻了三条自己昨天发的抱怨。
“这破项目改了七稿,甲方说还是不行”。
“行政部连瓶胶水都不肯多批”。
“我是不是活该被当驴使?”
凌可看着那句“脑子进水”,嘴角一翘。
【可能吧】
冉小云秒回。
【听我一句劝,容元绮那丫头疯起来没边儿,你离她远点,别再硬刚了】
凌可回了个比心表情。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半秒,又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