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发了一个更小的、只带粉色描边的比心。
刚想关聊天框，她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又飞快敲起来。
【对了冉姐，恭喜升职啊！经管部副经理，厉害了！要不要我请客，搓一顿好的？】
全员公告上午九点准时发出来。
冉小云正式坐上高远副手的位置。
她立刻甩来一个狂笑表情包。
【必须的！重点是，工资涨了！】
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还有一个工资条截图。
凌可笑着打字。
【杨洁那边，气冒烟了吧？】冉小云回得飞快。
【快原地升天了！可又能咋样？我现在可是老板娘的铁杆闺蜜，后台硬得像钢板，她敢给我甩脸子？】
凌可接着回。
【行，老板娘这个称呼你喊得响亮，以后受气了直接找我，我给你兜底】冉小云发来一个九十度鞠躬动图。
【收到！老板娘威武！爱您一万年！】
点开一看，是姚采琳。
【阿嫣，你是在盛世上班吗？】
凌可用拇指划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停顿半秒，回。
【嗯，是的】
姚采琳的消息立刻跳出来。
【那你是不是在总裁办做事？】
凌可摇头，手指快速敲击。
【不是，在市场中心】
对方又发来一条。
【哦～就随便问问哈，你别多想呀】
凌可没马上回。
她点进了姚采琳的朋友圈。
对方又发来一条。
【真的就是好奇……感觉你跟我想象中差挺多】
凌可顿了顿，放下筷子，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下。
【哪方面？】
最后跳出两个字。
沈明珠？
姚采琳咋会突然为沈明珠出头？
难不成她俩私底下是铁哥们儿？
她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几秒，才敲字回过去。
【冯宴舟亲口跟我说的，他根本看不上她】
那边明显愣住了。
半天没动静。
凌可都吃完饭、洗好碗、擦完桌子，重新坐回工位上，手机才“叮”一声响，就俩字。
【哦哦】
下午三点，市场中心的几路负责人全得到场。
吴文越今早飞外地谈合作去了，这场会自然落到凌可头上。
刚讲完第一项流程，手机就在包里疯狂震动。
来电显示，她立马按掉。
结果不到十秒，又弹出来。
再按，又来。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急事，我接一下。”
她抓起手机快步闪出会议室，门刚合上就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外婆被车撞了！现在在县医院抢救！你马上过来！”
凌可二话不说，把会议资料塞给邻座同事，抓起包就往外冲。
赶到时，手术室门刚打开。
老太太被推出来，闭着眼，脸色发白，还没醒。
容元洲刚摘下口罩，一眼瞧见凌可急得眼圈都红了，语气淡淡地来了句。
“放心，我刀还没钝到切错地方。”
凌可顿时脸一热。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谢谢哥！”
容元洲没接话。
“撞人的司机呢？”
她轻声问。
“早被警察押走了。”
护士边记录边答。
“老太太是在县城老菜场外被撞的。当时她提着一个竹编菜篮子，正从斑马线中间往对面走。一抬头，看见广场中央的大屏幕正在播放烟花燃放的画面。她站住脚，眼睛一直盯着屏幕看，没注意脚下方向。”
“身体忽然向右偏斜，直接踏进了机动车道。偏偏司机头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凌晨才回家睡觉，早上开车时眼皮发沉，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等他看清前方有人，已经来不及踩刹车了。”
“那人倒没跑，直接一脚油门闯仨红灯，把人送进急诊室。手术还是容医生主刀的。”
救护车刚停稳，警车就到了，当场带人回局里做笔录。
“伤得重吗？”
“右腿断了两处，一处在股骨下段，一处在胫骨上端，打了内固定，养半年差不多能下地。身上蹭破点皮，左臂和右肩各有一处擦伤，做了清创处理，不碍事。”
老太太身子底子厚实，各项指标都在安全线内。
可年纪摆在那儿。
七十多了，骨密度偏低，骨痂形成速度慢，骨头长起来慢，恢复起来也费劲。
凌可长长呼出一口气。
只要人平安，其他都能扛。
等护士说完，容元洲抬了抬下巴，看向对方。
“还有空的VIp单间吗？”
护士皱眉。
“真没了……走廊加床都排满了。您看这三人间，还是我们特地腾出来的，床头柜和输液架都是新换的，连窗帘都重新洗过。”
“你去跟你们护士长说一声。”
“就讲是容元洲的意思，费用走医院绿色通道，怎么方便怎么来。”
护士点头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姐弟俩。
“刚才……真谢了。”
凌可小声说。
“多亏你安排床位。”
“真不是因为你我才喊她一声外婆，那声‘外婆’，是我自己愿意叫的，该做的礼数，我一样没少。”
容元洲语气硬邦邦的。
凌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床边。
元洲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
老太太睁开眼时，窗外天都黑透了。
“你们……来了啊。”
老太太望着他们俩。
凌可递过去一块削得光溜溜的苹果。
果肉洁白，边缘齐整，还泛着水光。
她指尖擦过老太太手背，凉而柔软。
“垫垫肚子，热菜马上到。”
老太太盯着她瞧。
自打上次失手打了凌可，这孩子就再没主动找过她。
电话号码一直存着，却从未拨出。
她这边刚应一声“好”，听筒里已经传来忙音。
那一巴掌，把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热乎气儿，全扇没了。
王妈端着托盘进门，饭菜冒着热气。
吃完，王妈麻利收走碗碟。
老太太看着凌可弯腰帮她拉好被角，手指搭在被沿上顿了顿。
她吸了一口气，还是开了口。
“电视里播了。”
“容家把你接回去了，还搞了场大宴，登了报，全城都知道你是容家亲闺女，你妈也终于被正了名。”
“你妈要是还在，准笑出声。”
她养大的姑娘，争气！
替妈妈洗了冤屈，挺直腰杆成了正经千金。
搁以前？
连想都不敢想。
“容家人……对你还好吧？”
凌可不想多讲，说了也只是让她瞎操心。
再说……真要担心，早该担心了。
“挺顺的。”
老太太又问。
“你哥哥那边……他知道吗？”
凌可轻轻摇头。
“能回容家、帮你和我妈翻案，已经很难了。我答应过容家，这事不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