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绮?你干啥呢?”
凌元洲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一眼瞅见她抱着那份鉴定报告,脸唰地白了。
他快步上前想抢过来,抬眼却撞上妹妹满脸泪痕。
她仰着脸,嗓子都劈了。
“你不是我哥……你是凌可的哥哥。”
凌元洲一把扶住她肩膀。
“阿绮,妈生不生你,都不影响你是我妹妹。”
“那能一样吗?!”
她吼出来。
凌可一回来,爸天天围着她转。
妈嘴上不说,可哪次不是先问她吃没吃饭、睡没睡好?
“她轻轻松松就成了凌家人,连你,连你都是她亲哥了!”
“我现在连家都没有了。你们全是她的亲人,我算什么?一个外人?一个笑话?”
“什么都归她了……她凭什么?她凭啥啊?!”
“她要是当年跟着杨又兰一起消失就好了!干脆别活了!她回来干什么?!还回我们家?!”
“阿绮!你给我住口!”
凌元洲的声音陡然拔高。
凌元绮话音未落,就被这声断喝硬生生截住。
“哦……你真相大白了,立马站队了?”
可他没开口,只是沉默地站着。
“你也跟她一伙了?连你都要扔下我?”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鞋跟磕在楼梯木阶上。
“我谁也不认了!我谁都不信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把喉咙里的哽咽压下去。
“她别想舒舒服服过一天。”
她抹了把脸,转身就往楼下冲。
凌元洲拔腿就追。
秦玉兰正从厨房出来。
看见女儿哭着往外奔,再一看楼梯上急得直跺脚的凌元洲,立马拦住问。
“咋啦?你们吵起来了?”
她伸手去拉凌元绮,手刚碰到胳膊,就被狠狠甩开。
凌元绮肩膀一沉,侧身避开。
下一秒,女儿已经推开大门,一头扎进夜色里。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砰”一声。
凌元洲心猛地一沉。
他脸色骤变,瞳孔收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阿嫣独自在家,手机没电关机,今晚不会出门。
阿绮现在情绪失控,根本不讲道理。
她要是真找上门,后果不堪设想。
糟了。
阿绮这脾气,知道实情肯定炸锅。
以她的性子,十有八九是奔着阿嫣去的。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
“妈!快拦住她!千万不能让她去找阿嫣!”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往回跑。
秦玉兰听出事情不对劲,只应了一声。
“行!”
扭头就追了出去。
她拖鞋都没换,直接踩着凉拖冲进院子,扬声喊。
“阿绮!你站住!回来再说!”
可回应她的只有风声和零星狗吠。
凌元洲冲回房间,胡乱套上t恤,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他拉开衣柜门拽出外套,一边套一边蹬鞋。
左脚鞋带散开,弯腰草草打结,直起身时额角已渗汗。
他冲到玄关抓起车钥匙,金属碰撞作响。
门咔哒弹开。
他一步跨出,反手带上门,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
……
凌可把文清送到机场门口。
她站在玻璃门内,隔着透明隔断看着文清提着登机箱往前走。
文清走出几步,忽然转身,冲她挥了挥手,笑凌明朗。
凌可也抬起手,轻轻摇了摇。
文清笑着拍拍她小腹。
“等我早点回来哈,这两小家伙,我可想抱了。”
凌可噗嗤一笑。
“这事儿哪有那么难?比完赛麻溜儿回来不就完事儿了?”
文清耸耸肩膀,手轻轻按在肚子上。
“行,我争取呗。”
她指尖停顿片刻,又慢慢收回,顺势拍了拍凌可肩膀。
两人之间气氛平和,但没人提起卓然,也没人问那枚戒指现在在哪。
凌可心里门儿清。
她这趟飞国外,压根儿不是奔着比赛去的,主要想躲人家刚求婚,她左思右想不知道咋回,干脆一走了之,眼不见心不烦。
她当时接到电话,坐在阳台椅子上发了二十分钟呆。
后来点了支烟,抽到一半又掐灭。
最后打开订票软件,选了最近一班飞柏林的航班,付款,下单,全程不到三分钟。
文清上前,一把抱住凌可,用力拍了两下后背。
“走了啊,你多保重。”
她松开手,抬手替凌可理了理额前碎发。
凌可点点头。
“嗯,路上小心。”
话音还没落,余光一扫,就见卓然迈着大长腿快步追来。
他跑得急,呼吸变重。
文清一瞧见他,眼神飘了一下。
结果卓然手一伸,攥住她手腕。
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后脑,拇指蹭过耳后皮肤,二话不说低头就亲。
“……”
她默默转过身,装作看天。
文清想推开他,胳膊刚动,就被攥得更紧,腕骨被牢牢箍住。
整个人被往怀里一收,腰背贴上他前襟,吻得又沉又准。
路人侧目。
良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呼吸有点乱,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最后问一遍,嫁不嫁?”
文清眨眨眼,吐出俩字。
“不嫁。”
卓然扯了下嘴角,胸口起伏。
“行。文大小姐真够利索,睡完翻脸不认账,那我也没必要继续热脸贴冷屁股了。”
文清想了想,认真点头。
“对,你该放手了。”
“……”
他被噎得一时接不上话。
手指无意识松了又紧,最终慢慢垂落身侧。
沉默几秒,他嗓音哑了。
“文清,你心是铁打的吧?”
“你放心,从今往后,各走各路。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我不会再厚着脸皮,天天围着你转。”
说完,他转身要走。
结果一眼撞上周潇拎着包匆匆往这边赶。
周潇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衣袖口挽至小臂,领带微歪,神情局促。
卓然眼皮一跳。
“哟,周少爷怎么有空来机场逛?”
周潇有点局促,走到文清跟前才开口。
“咱俩搭档这么久了,不来送一趟,说不过去。”
文清笑了笑。
“谢啦。”
卓然斜睨他一眼。
“周少爷业务这么忙,莫非每个合作方出国,你都得专程跑一趟?”
周潇听出弦外之音,不慌不忙接道。
“文清不一样嘛。她是宴洲嫂子的朋友,嫂子的朋友,那就是我自家人。”
文清又和凌可挥挥手,拖着行李箱转身进了候机口。
卓然和周潇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两人同时抬脚,一前一后朝停车场走。
凌可抬脚往外走。
许诚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