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您路边稍等我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好。”
林明珠拖着行李箱从到达口出来,一眼就瞅见她。
她冲凌可弯了弯眼睛,顺手把箱子递给助理,径直走过来。
助理接过箱子,安静退到两米外等候。
“我知道宴洲走了,我也是今天刚落地,从巴黎回来的。”
凌可怔了一下,抬眼望向林明珠,轻轻扯了扯嘴角。
“哦,他去忙项目那边的事了。”
“项目?”
林明珠眼睛一弯。
“他就这么跟你讲的?”
凌可没接话。
“凌可,你真不知道……他在法国陪着谁?”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
凌可愣住,眼神有点茫然。
“那边有个等了他八年的女人,叫江知希,你连这名字都没听过吧?”
“你们老提的希希……是她?”
“可不是嘛。”
林明珠笑出声。
“他八年前就和人家订婚了。结果江知希出了事,撞得没了意识,国内治不了,他就直接把她送到法国养着。”
“这些年,他一天都没松手。”
“换医生、换台机器、调整用药方案……全是他盯着。夜里发消息问病情,比查自己账户余额还勤。”
“我以前在盛世时,光帮他盯海外医疗报销单子,就跑过不下二十趟财务部。”
凌可忽然记起,上次两人吵架,他消失整整一个月,说要去法国出差。
后来虽然也飞过别的国家。
但法国,确实是跑得最多的一个地方。
他每次订票都选凌晨的航班。
落地后直奔医院,从不绕路去酒店休息。
签证记录显示,过去两年里,他在法国累计停留时间超过一百一十七天。
“前两天,江知希醒了。他当天订机票,连夜赶过去,连行李箱都没顾上拉齐。”
她记得那晚冯宴舟没回消息,电话一直占线,微信只发来一句“有急事,别等我”。
“嗯。”
林明珠反倒愣了。
“你不急?不气?”
凌可转过脸,声音很平。
“我气不气,轮不到别人来操心。这是我和冯宴舟之间的事,林小姐管得太宽了吧?”
林明珠一时语塞。
可就在这一秒,好多碎片突然拼上了。
冯家老宅客厅挂的那幅油画。
办公室墙上那幅落款带小星星的画,根本不是林明珠的手笔,而是江知希的。
那幅画边角有轻微磨损,画框背面贴着一张褪色的参展标签。
第一次遇见冯宴舟,在画廊门口他急匆匆打电话喊的希希。
原来也不是随便叫的昵称。
当时他手机外放声很大,凌可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虚弱的咳嗽。
还有姚采琳那些阴阳怪气的话……
姚采琳曾当着凌可的面,把咖啡杯搁在冯宴舟办公桌上,笑着问。
“宴洲,希希今天状态好些没?”
她想起冯宴舟书房抽屉最底层。
有一叠未拆封的产检报告单,日期全部集中在江知希住院期间。
林明珠往前半步,语气带着试探。
“你说……他对你是认真的吗?”
“结婚、生孩子,到底是为啥?”
她顿了顿,故意放慢语调。
我猜啊,江知希出事后,再不能怀孕。
所以,他才选了你。”
“凌可,你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就是给江知希准备的‘备用钥匙’。”
“你呀,一直被当透明人使唤呢。”
“蒙在鼓里,糊里糊涂,替别人活了这么久。”
她转身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响,停顿了两秒才继续往前走。
凌可低头盯着手指上那枚戒指。
“所以你折腾这么一大圈,就为了这个?”
“想看我哭成狗?想看我捶胸顿足后悔没早点撒手?想看我生不如死,好让你心里那点失恋的酸水,有点地方倒一倒?”
“林小姐,你这招……真够老土的。”
林明珠立马板起脸,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凌可,我不过是替你拎拎清楚,你在宴洲那儿,连个备选都排不上。江知希才是他从小订下的正主儿。你要是脑子清醒,趁早自己挪开,别逼他夹中间左右为难。”
凌可越听越离谱。
“林小姐,你能不能先听听你自己讲的是人话不?”
“你追了冯宴舟那么多年,回头来教我‘识相’?这话你咋有脸说出口的?”
“你。”
“爱信不信。江知希下周就落地回国,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凌可,你的好运,到头了。”
撂下这句话,林明珠甩手就走。
人一走,凌可脸上那副稳稳当当的模样,瞬间垮了一角。
原来他早有未婚妻。
怎么从来没提过半个字?
两人签的那份协议,写得明明白白,只管生孩子,不谈感情,不涉婚姻。
林明珠压根不知道这些细节。
可她说的每句,却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号。
也许一开始,冯宴舟确实是这么盘算的。
让他怀上孩子,办完离婚。
等江知希一回来,顺顺当当地接班,名正言顺。
那现在呢?
江知希和她,他到底更偏向谁?
凌可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翻到姚采琳的微信朋友圈。
往上划、往下拉,终于扒出一张合影。
照片里,姚采琳旁边站着个姑娘,笑凌亮得晃眼。
那眉眼轮廓,跟冯家老宅挂的全家福上那个女孩,一模一样。
原来她就是……
凌元绮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向前蹿出去。
秦玉兰想给凌可打电话。
手指刚摸进裤兜,指尖却只触到空荡荡的布料内侧。
她愣了一下,迅速翻遍外套口袋、手包夹层。
最后才想起早上出门太急,手机被留在玄关柜子上充电。
只好死死咬住凌元绮那辆车,眼睛不敢眨一下,余光扫着后视镜。
凌元绮在机场到达层外环路绕了好几圈,本打算掉头就走。
结果拐弯时余光一扫,瞧见凌可孤零零站在路边。
凌元绮的眼神,一下子冷得像冰碴子。
她一回来,天都变了。
爸开始沉默,哥变得疏离,连佣人都学会了看脸色说话。
要是她彻底没了呢?
没人跟她争爸争哥争家产,日子是不是就能回到从前?
凌元绮牙一咬,猛踩一脚油门。
秦玉兰拐过弯,一眼就瞅见凌可站在路边。
她心口猛地一缩,手心直冒汗。
要让阿绮这么不管不顾冲过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真撞上了,凌可和她肚子里的小娃娃,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不行!
这事儿绝对不能成!
她脚下一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