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上岛旅游的人也并不是可以随时随地就能补充上的。”
“也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手段，取走了塞壬的心脏，企图用过另外一种手段强行培育人鱼。”
“但，谁也没想到，人鱼王塞壬的身上竟然有一颗人鱼王卵。”
“那个时候，你一定觉得天无绝人之路，就连老天都在眷顾你。”
叶清禾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说道。
“可是，这颗卵太小了，还没有发育完全。你们没办法从它身上得到任何东西，又不舍得扔掉。”
“毕竟，万一呢？万一它能孵化？万一它能帮你成为下一任真正的人鱼王呢？”
“所以你们把它养了起来。”
“用人血来喂养它，用人鱼王的血液来浸泡它，用所有你能想到的手段来刺激它。”
“两百多年了。”
“它一直活着，但也一直没有孵化。”
说到这里，叶清禾突然停了下来。
她笑盈盈地看着村长，冷不丁地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村长，你知道人鱼王卵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村长怔愣地看着她，而叶清禾也没有指望他真的回答。
她接着说：“它最需要的东西——”
“是它的母体。”
叶清禾的声音在昏暗的厅堂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所有人的脑海当中。
“所以，在那之后，你们招揽的所有‘客人’都用来温养人鱼王了。”
“你蛊惑岛上的村民成为你的共犯，然后通过这些客人将自己短暂地变成人类，随后再通过祭祀唤醒人鱼王，顺理成章地从人鱼王的手里获得真正的人鱼泪。”
“最后——”
她顿了顿。
“一点点地孵化这颗卵。”
“对不对？”
厅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桌上的蜡烛跳了两下，烛泪顺着白色的烛身往下淌，在桌面上凝成一滩滩乳白色的蜡渍。
村长的喉结滚动了两下，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叶清禾，眼底第一次染上了惊恐。
怎么......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叶清禾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看向村长。
“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的‘海神的馈赠’应该是一种仪式吧。”
“那么，是要我吃了它？”
“还是——”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要它吃了我？”
村长的瞳孔骤缩。那张灰败的老脸上，充满恶意的笑容终于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扒光了所有伪装后、赤裸裸的狰狞与怨毒。
很好，他们好像要谈崩了。
叶清禾转了转指尖的银戒，整个人没有丝毫被盯上的紧绷感。
“客人——”村长的声音变成了一种尖锐刺耳的诡异嘶鸣，“那您愿意为这场伟大的赐福牺牲自己吗？”
“我想，聪明的献祭者孵化出来的人鱼应该也是聪明的。”
“会更加的岛上村民的喜爱的。”
叶清禾轻嗤出声，“给你一个建议，村长。”
她顿了顿，“睡觉的时候记得把枕头垫高一点——”
村长似乎不太明白眼前的小姑娘在说什么，麻木诡异的嘴脸上难得带上了一缕疑惑的神色。
叶清禾却像是突然那想到了什么，猛地笑了起来。
“忘了你们这些家伙已经算不上人了，不需要睡觉，所以也没办法做梦了。”
“那就——”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清禾猛地出手，抢走那颗人鱼卵。
见状，村长也立刻做出反应，他枯瘦的手指迅速扣住桌沿。
“咔嚓”一声，厚重的实木长桌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五道指痕。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我去！蜕皮！他在蜕皮！]
[这场面太震撼了！太他妈恶心了]
[不行，我得去趟厕所，我我我、我想吐......]
灰败的人皮像是一件不合身的旧衣裳，从他的脸上、脖颈上、手背上一寸一寸地撕裂剥落，裸露出覆盖在人皮之下的暗红色血肉。
那血肉随着他的动作一层层翻起，那种感觉不像是血肉倒像是人鱼的鳞片。
他的四肢在拉长，脊椎诡异地弓起，指尖长出弯曲的黑色骨刺。
嘴巴疯狂裂开，直至裂到了后脑勺。
三排细密如锯齿般的尖牙在烛光下泛着森冷的白光。
不过眨眼的时间，原先那个佝偻的老者就消失了。
站在原地的，是一头足有两米多高、浑身散发着浓烈腥臭的暗红色鱼怪。
“shit——！！！”利亚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鱼怪，“这家伙在融合其他变异的村民！！”
那些原本坐在桌旁、被钢琴线禁锢着的村民们，此刻他们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方式扭曲折叠。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村长的身躯所融合。
血肉与血肉交融，骨骼与骨骼嵌合。
暗红色的鳞片在吞噬中疯狂增生。
村长原本就很庞大的身躯更是在这短短几秒内又拔高了一截，几乎要顶到厅堂的房梁。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震得头顶灰尘簌簌落下，感觉房顶似乎都要被这气浪掀翻。烛火熄灭，厅堂瞬间陷入了昏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勉强勾勒出那头庞然巨物的轮廓。
“别发呆了，跑啊。”
叶清禾脚下没有丝毫犹豫，掉头就跑。
她跑得干脆利落，就连村长都站在原地怔了一瞬，似乎是没想到这个难缠的家伙竟然没有迎难而上。
埃莉诺三人反应也可以，几乎是在叶清禾喊声落地的同一时间拔腿跟上。
“我们往哪儿跑？！”皮埃尔边跑边喊。
“管他呢，往空旷的地方跑。”叶清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声音很是平稳，完全听不出来她正在逃亡。
“它体型太大，厅堂里施展不开，所以我们要在它完全适应新身体之前，把它引到开阔地带！”
电光火石之间叶清禾便做出了决定，“广场吧！我们的优势区！”
“你管广场叫优势区？！”利亚姆的声音都变调了，“那不是怪物的优势区嘛？！”
“对啊。”叶清禾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似乎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到底有多么的令人毛骨悚然。
“它刚融合完，身体协调性还没恢复，在狭窄空间里反而容易卡住自己。到了外面，它才会真正开始追我们。”
“……不是，你到底是在帮它还是在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