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
坐在最中间的那个老者站起身。
他比前几天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深沟,衣袖下面的皮肤上隐约能看到青灰色的鳞片在蠕动。
“请坐。”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向长桌另一端空着的椅子。
四个人都没动。
叶清禾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银色的戒指在指尖转了个圈,视线扫过桌上那一排碗里滴溜溜转的黑色圆球。
“这是什么?新菜式?”
村长咧了咧嘴,那个笑容在他灰败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这是‘海神的馈赠’,也就是前面说的人鱼泪。”
“每一位踏上这座岛屿的客人,都应该接受海神的馈赠。”
他说着,将自己面前那只瓷碗往前推了推。
碗里的黑色圆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一只紧闭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叶清禾盯着那颗圆球眨了眨眼睛。
随即,她轻笑出声。
“村长啊,”她慢悠悠地开口,“你这‘海神的馈赠’,该不会是——人鱼的眼球吧?”
“不对,相较于人鱼的眼睛,这个东西更像是......人鱼卵。”
她这话一出,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埃莉诺三人立刻将目光投到那滴溜溜转的圆球上。
村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像是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瘦小的女孩。
桌旁坐着的那些个岛民,手中碗里那些黑色圆球更是齐齐一顿。
[卧槽!!人鱼卵??]
[等等等等,一想到这个东西是岛民准备让玩家们吃下去就想吐]
[村长这是拿着人鱼泪当幌子骗玩家呢,也不知道有多少玩家中招了]
[说起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副本世界越来越真实了]
[这是重点吗?你们仔细看那些圆球表面的纹路——那他妈不是血管吗?!我屮艹芔茻]
[妈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客人说笑了。“村长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尾音微微发紧,像是琴弦被拨过了头,“这就是人鱼泪,我们岛上世代相传的——”
“村长。”
叶清禾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偏偏让村长他们都虎躯一震。
“你确定要在我面前继续编吗?”
她从门框上直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村长,一步步走进厅堂。
走到长桌前,她俯下身,凑近最近一只碗里那颗黑色圆球。
近距离看,那半透明的卵壳下面,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着的、拇指大小的身影。
有头,有尾,还有一条卷曲的、像鱼尾一样的东西。
“有意思,这真的能孵化出来小人鱼吗?”叶清禾说。
身后的皮埃尔已经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人鱼卵?”埃莉诺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些——这些都是人鱼的后代?”
“不是,是他们通过人鱼培养出来的寄生体。”
叶清禾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碗沿。
“叮——”
一声脆响。
碗里的黑色圆球猛地裂开了一道缝,从里面涌出一股腥臭的黑色液体,液体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开始冒烟,腐蚀性的酸臭味弥漫开来。
那个“卵”迅速瘪了下去,变成了一张皱巴巴的黑色皮囊。
“哎呀,”叶清禾收回手,神情当中没有任何的歉意,“准确地说,是失败的寄生体。”
她直起身,视线扫过长桌上那一排瓷碗。
一共八只碗,七颗圆球。
她和村长四目相对,眼底闪烁着不明所以的光芒。
下一瞬,七颗圆球一颗接着一颗地裂开、流液、瘪掉,像是一个个被戳破的谎言。
腥臭的黑色液体在碗中蔓延开来,整个厅堂里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那些坐在桌旁的岛民浑浊的眼珠追着叶清禾的动作转,身体企图反抗,却被一种力量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
嘴角的笑容更是割裂地纹丝未变,像是被焊死在了脸上。
是钢琴线......埃莉诺意识到。
直到,轮到村长正前方的这个碗里的圆球。
那颗圆球在叶清禾的注视下猛地跳动了一下,就像是心脏搏动一样。
叶清禾倾身凑近,仔细观察那颗圆球,瞳孔微微收缩。
那颗卵比其他所有的大了一圈,表面的纹路不是黑色的,而是隐隐泛着一层银蓝色的光泽。半透明的卵壳下面,那个蜷缩的身影比其他失败的实验品都要清晰得多——
它有一条完整的、漂亮的尾鳍。
和广场上那座塞壬雕像的尾鳍,一模一样。
叶清禾的眼皮下意识挑了一下。
诶呦,这什么,塞壬的卵?
塞壬为什么...会产下...卵?
叶清禾的脑海中下意识脑补了一堆画面,然后——
她抬起头,看着村长。
指尖在这个碗敲了敲,
“这颗卵你们是怎么获得的?”
“如果我推测的没有错,当年你们想要从人鱼一族那里获得你们想要一切,所以便诱骗最开始上岸的人鱼,之后被你们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将人鱼一族尽数骗到岛上后,将他们全部杀死。”
“而就在你们以为自己能翻身之际,却突然发现岛上的村民,他们的身体开始长出鱼鳞,随后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
“你们这才意识到,塞壬的诅咒是真的。”
“可是老天终究是眷顾人类的,你们意外得知获得人鱼泪可以让那些已经畸变的村民恢复如初。”
“但,想要人鱼泪,便需要人鱼。可是人鱼一族已经被你们杀光了。所以,你们用了两百多年,做了无数次实验,想要人工孵化人鱼的后代。”
“显而易见的是,你们没有那么容易就能成功孵化人鱼。”
“因为人鱼卵只有在母体的体温下才能孵化。”
“而你们的母体——”
她的目光落在村长灰败的面孔上。
“就是我们这些不定时上岛旅游的大冤种吧。”
村长嘴角的弧度终于维持不住。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某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那一刻,他就像是被剥光了皮的人,所有的丑陋和秘密都暴露在阳光底下。
“你、你是怎么——”
? ?唉。好像没有人看。对不起,我不应该断更,没想到损失这么大,失去了我忠实的读者宝宝们,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多多屯稿再上架更新,但是这本小说一定会更完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