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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武侠修真 > 长生:从神秘小黑鼎开始 > 第343章 二十年前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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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云舟在玉女峰山门外缓缓降落时,夜已深得只剩天边的一线暗蓝。

青石台阶两侧的雪松上,积着厚厚的白霜,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

林十三脚步落在石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紫芸儿跟在他身旁,深紫色的长发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

林十三走过那道熟悉的石阶,拐过几道弯,来到一座被雪松环绕的院落前。

院落不大,灰瓦白墙,檐下挂着一串晒干的红椒,在夜风中轻轻晃荡。

一个穿宽松睡衣的身影,正靠在廊柱下打瞌睡,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花猫,猫尾巴耷拉在她臂弯外,一摇一摇的。

听到脚步声,慵懒御姐慢慢睁开眼,目光落在林十三身上,停了两息,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紫芸儿,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沙哑。

“这不是那个黑小子吗?怎么大半夜的,跑到我玉女峰来了?当年你在我果园里被雷劈得半死不活,现如今已经是丹阳宗圣子,我还以为你早忘了我这破地方,重拾记忆来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但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从紫芸儿身上掠过的速度,快得就像一阵风,又沉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紫芸儿回看了她一眼,同样不动声色。

“詹台仙子,冒昧前来打扰,我来找雪仙子了解点事情。”

林十三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慵懒御姐脸上那抹懒散的笑意淡了一瞬,又恢复了原样。她伸手挠了挠怀里小花猫的下巴,猫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找瑶天呀?她最近在闭关。你大半夜的跑来我玉女峰,虽贵为圣子,也不合礼数。”

“见不到她,我不会走。”

林十三的语气依然平静。

慵懒御姐看了他好一会儿,嘴角那抹弧度慢慢收了回去。她站起身来,将小花猫往肩上一放,猫用尾巴勾住她的脖子,稳稳地蹲在那儿。

“罢了,既然你情我义的,我就不在中间做这个恶人了。她闭关的地方在后山冰洞里,她说只要你来找她,不管什么时候,都让你进去见她,请吧。”

慵懒师姐詹台仙子侧过身,推开院墙侧面一扇虚掩的木门,露出后面一条窄窄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雪松越来越密,夜风穿过枝丫,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石壁尽头出现了一道冰蓝色的石门。门上刻着繁复的冰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慵懒御姐抬手在石门上叩了三下,石门内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冰裂声响。

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一间不大的冰室。四壁都是泛着蓝光的寒冰,地面光滑如镜,寒气从脚底渗上来,像要把人的骨头都冻透。

雪瑶天正盘膝坐在冰室正中的寒玉台上,依然是一袭白衣,青丝如瀑垂落在肩头,面容清冷如霜。她听到门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门口那道青灰色身影上,微微顿了一下。

“圣子请进。”

雪瑶天的声音依然清冷。

慵懒御姐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胸,活像一尊看热闹的雕像。

她显然不打算走,雪瑶天似乎也并不意外,也没有赶她走的意思,只是将目光从林十三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紫芸儿身上,又移回林十三脸上,静静地等他把说明来意。

林十三走到寒玉台前三步处,迎上那双清冷的眸子,声音平稳,却带着压不住的重量。

“雪仙子,我今夜前来冒昧打扰,只是想来问清两件事。”

“你问。”

“第一事情,二十年前,仙盟八门组队猎杀盖九幽梦传弟子的行动,你是不是也在其中?”

雪瑶天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是。”

在来的路上,林十三就把信息玉简干完了,其中里面就提到了这件事。

二十年前,有个传言,被封印在九阳鼎中的盖九幽,以托梦的形式,在八门中收了八名弟子,是为魔教八子。只要这八名弟子,日后进阶到黄龙九重,她便可以利用这八名弟子汇流的镜像,真身便可以从九阳鼎中脱逃而出。

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仙盟牵头组织了八门天骄弟子攻击十五人,成立了一个猎魔小队,专杀魔教八子,而雪瑶天就是其中之一。

“你还记不记得,那次行动中,你们杀了一个路过的外门弟子,那人叫林清玄。”

冰室中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又降了几分。雪瑶天看着林十三,清冷的眸子中,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多少你了,林清玄三个字就像一根刺,深深地刺痛着他。

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记得。”

“他当时只有练气八重,却被你们误认为是盖九幽的魔教八子。你们杀了他之后,才知道杀错了人。这件事后来被韩前辈知道,他大发雷霆之怒要斩杀你们,而你却用师父临终嘱托,和他喜欢魔女的事实讽刺了他,他才一气之下辞去大师兄之位远走天涯,从此堕落凡尘。”

林十三的声音越说越稳,但那双垂在身侧的双手,指尖微微蜷着。

“我只想知道,当年下令格杀的人是谁?”

雪瑶天没有立刻回答,她抬眼看向林十三,清冷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明面上是剑无痕带队,天剑宗长老,素有声望,适合做那个牵头的门面。但真正下令格杀的人另有其人,他是青冥长老的独子青玄,如今仙盟的执法长老,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林十三的瞳孔猛地一缩。

青玄,仙盟现任执法长老,掌管仙盟内务,负责清查魔教细作,手中有生杀予夺大权,一言可定人生死。

“当时青玄是仙盟执法堂的副堂主,握着长老会的授权令牌,有临场决断之权。白子印、风南生只是执行者,他没有权力下令格杀,他只是奉了青玄的命令行事。包括后来压住此事、逼走韩师兄,每一步都是青玄在背后推动。风南生和白子印,都不过是他摆在前台的棋子。”

雪瑶天的目光,移向冰室外那片深蓝色的夜空。

“当初风南生派人去接你入太极殿,不是因为你父亲的功劳,是因为他心中有愧。他想用这种方式补偿你,让你在太极殿里,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只是他没想到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成为圣子。白子印在狮峰山上对你百般维护,也不是看重你,是怕你查出真相。你若真的查到了青玄头上,整个丹阳宗都会被牵连进去。”

林十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些话一字一句地落进他耳朵里,却没有立刻激起怒火。只是在想,如果当年没有那一剑,如果林清玄没有死在那个山道拐角,现在的他会是谁?

会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少年,在某个黄昏里蹲在自家院门口,削着一根竹笛,等着那个把自己从废墟上捡回来的林清寒,从镇上买完米回来,喊他一声“十三,吃饭了”。

他想了很久,久到冰室中的寒意浸透了他的衣袍,“雪仙姑,我还有第二件事。”

林十三指尖按在自己眉心正中央,“你当初为什么要在我体内种下同心锁?”

雪瑶天的眸光,微微一凝。

“同心锁是我故意种的,但是我种它不是为了锁你,是为了还一笔旧债,护你余生周全。”

林十三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父亲林清玄死的那天,我就在现场。风南生下令格杀时,我站在队列第三排。林清玄从山道拐角走出来时,我离他最近。那一剑出手的人不是我,但我却是第一个看见他被杀的人。他倒下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他只说了一句话,别杀那个孩子。”

冰室中安静了很久。

“我没有救他,也没能在事后替他翻案,这是我欠他的。同心锁是我用本命精血所化,种在你体内,是替你挡灾的。我无法让他活过来,但是我至少能让你多活几次。”

“种锁时我曾起过誓,只要你还在太极殿一日,我便护你一日。你离开太极殿后,那道同心锁便失了根基,但它还在你体内,直到你被人强行剥离。剥离的那一瞬间,我在这里吐出了一口精血。不是因为心疼修为,是因为我知道那笔债,我终于可以还清了。”

林十三站在寒玉台前,看着那双清冷的眼睛,心口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翻涌上来。他想起了当年第一次见到雪瑶天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才刚刚踏入仙途不久,被慵懒御姐带到玉女峰上,像一个被扔进陌生世界的小兽,浑身都是警惕。雪瑶天站在雷光中,周身电弧翻涌,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想起了,她抬手在他眉心落下一道印记,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是保命用的。

那时他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也没想过自己会在多年后,站在她面前问出这一句。

一切皆有因果,哪有什么大气运者加身,所有的只是披着别人因果的可怜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