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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武侠修真 > 长生:从神秘小黑鼎开始 > 第344章 陪你一起走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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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仙子,你告诉我这些,不怕青玄来找你麻烦?”

“我怕,但我更怕一个人一辈子都在找答案,到头来却不知道,答案早就写在最初的那一步里。”

林十三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久到冰室外传来一阵夜风穿过雪松枝丫的呜咽声,久到冰室穹顶的寒光在他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他转身朝冰室门口走去。

紫芸儿跟在他身后,在他跨过门槛时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

指尖温热,带着一股龙族特有的暖意,透过他的掌心渗入经脉,驱散了些许冷意。

冰室的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拢,夜风迎面扑来,吹动林十三额前碎发。他站在石阶顶端,仰头看向天边那轮被薄云遮了大半的冷月,月光的边缘泛着一层暗红的晕,像被什么浸染过,抬手按在自己眉心那道已经消失的印记位置上。掌心贴着皮肤,感受着冰凉的触感。

青玄,仙盟执法长老,当初下令格杀林清玄的人。风南生是他的执行者,白子印是他的遮掩者,韩岩松是被他逼退的人。而他林十三,是被这些人的愧疚和算计推着,走上这条仙途的人。

“十三。”

紫芸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来,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映出那双黑眼睛中正在凝聚的暗色光芒,就像一团正在缓慢燃烧的火焰。

“芸儿,你说一个人若是从头到尾都在被人安排,那他走的每一步,还算不算他自己的?”

紫芸儿静静地看着林十三。

此刻林十三神情和往日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正在从深处浮上来。

“算不算的,你自己说了才算。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他们给了你铺设了这条路,是因为你自己把这条路走通了。”

林十三看了紫芸儿好一会儿,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边那轮泛着暗红晕的冷月。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心中那些被层层包裹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裂开了一道缝。他想起那些年他以为是偶然的相遇,以为是命运的安排,如今看来步步都是棋局。

他往前迈了一步,一步又一步,终于走到了石阶尽头。

“芸儿,你说得对。”

“他们给我铺设的路,我不会再走了。从今夜起,我要走的路,我自己选方向。”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玉女峰的方向。

那扇冰蓝色的石门,已经重新合拢,将雪瑶天清冷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内。夜风从他身侧吹过,吹动他衣袍下摆猎猎作响。

他收回目光,声音低得像在对自己说,“雪仙子,你欠我父亲的债还清了,但我欠他的债,才刚刚开始还。”

就在林十三转身的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心底最深处猛地窜了上来。就像一条蛰伏了太久的毒蛇,终于张开了獠牙。

林十三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扶着身旁的雪松站稳,指尖扣进粗糙的树皮里,指节泛白。那些方才在他脑海中翻涌过的碎片,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拼合在了一起,露出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全貌。

二十年前,青玄带队猎杀盖九幽分身。

二十年前,风南生奉青玄之命格杀所有可疑人员。

二十年前,林清玄恰好路过,被一剑斩杀。

二十年前,雪瑶天就在现场,亲眼看到了那一幕。

二十年前,韩岩松得知真相后要讨个公道,却被青玄用计逼退。

而十年前,他被风南生派人接入太极殿,因为风南生心中有愧。

六年前,他被白子印选中进入丹阳宗,因为白子印怕他查出真相。

雪瑶天在他体内种下同心锁,说是在还债。风南生送他入太极殿,说是在补偿。白子印推他做圣子,说是在栽培。可归根到底,这一切的起点,都是同一个地方——林清玄死的那处鲜血浇筑的战场。。

他死在了二十年前那个山道拐角,死在了青玄的一声令下,死在了风南生的一剑之下,死在了雪瑶天的亲眼目睹之中。而这些人,在杀了他之后,又把他的儿子当成了偿还愧疚的筹码,一步一步推上了仙途。

每一步都是恩赐,每一步都是算计。每一份恩情底下,都压着一具尸体。

林十三的手指在树干上越扣越紧,粗糙的树皮刺进指缝,渗出血来。他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有东西正在从胸腔深处往外炸。

他终于明白了,雪瑶天种同心锁,不是为了保护他,是为了让自己心安。风南生送他入太极殿,不是为了成全他,是为了洗刷自己的罪孽。白子印推他做圣子,不是为了栽培他,是为了把他绑在丹阳宗这艘船上,让他永远查不到青玄头上去。

他以为自己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是被人放好的棋子。他父亲用命换来的那条路,根本不是路,是一座坟墓。

林十三猛地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温和、憨厚、木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人见过的暗色光芒,就像深夜中被压了很久的炭火,表面看着灰白,内里却在疯狂燃烧。

“十三……”

紫芸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极少见的担心。

她能感觉到林十三周身的气息正在剧烈变化,像一锅被烧到极致的油,随时都会炸开。

林十三没有回应她。他转过身,朝着玉女峰下那条蜿蜒的山道走去。

他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下了。月光照在他侧脸上,映出那双已经彻底变了颜色的眼睛。

眼底深处翻涌着暗红色的光,正在被一旦你一点点燃了,从瞳孔深处一层一层往外烧。

“青玄……风南生……白子印……雪瑶天……你们每一个人,都欠他一条命。”

他低声念出这些名字时,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种冷得像冰的平静。

他抬手按在胸口的位置上,心跳动得比平时更快、更沉,像是要从胸腔里挣出来。

“你们以为把他埋进土里,再把我扶起来,这账就算还清了?”

“没有,这账永远都还不清,我会一笔一笔地找你们要回来,从青玄开始,从风南生开始,从每一个知情不报的人开始,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把你们全部按到地下给我父亲陪葬。”

他说完这句话,重新迈开了脚步。

身影在月光下越走越远,却在每一步中,都在发生着某种看不见的变化。

他的背脊比来时更加笔直,肩膀比来时更加宽阔,连走路的姿态都变了,从那个总是微微弓着腰的木讷黑小子,变成了一个浑身绷紧、像随时要拔刀的人。

他走到山道拐角时,忽然停住了。月光从他身后洒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白色的石阶上。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自己方才按过的那棵雪松上。

树皮上嵌着几道新鲜的指痕,边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缝间的血已经干了,凝成暗褐色的痂。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走到该去的地方。只要我足够善良,就能得到善报得到我想要的。只要我足够忍耐,那些欠我的人,总有一天会自己低下头来认错。”

他慢慢攥紧了那只带血的手。

“我错了。”

“他们不会认错,他们只会把债越藏越深,而我每多忍一天,就是多对不起我父亲一天。”

他转过身来,看向紫芸儿的方向。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那双已经彻底变了颜色的眼睛。

“芸儿,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等着别人还债的林十三了。以前那个林十三,刚才已经死在玉女峰的冰室里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要替父亲讨债的林十三,我要重新活一次。可能这条路很不平坦,可能会连累了你,甚至可能要了你的命。”

紫芸儿看着林十三,往前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没事的,十三,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包括我的生命。往后余生,都有我陪着你,陪着你报仇,陪着你浪迹天涯,陪着你流泪,陪着你微笑,陪着你走向死亡。”

林十三看了她很久,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紫芸儿的手。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朝山下走去。

夜风从玉女峰上灌下来,卷起他衣袍的下摆。

他的步伐坚定而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一条他刚刚决定要走的路。

云舟在夜色中升起,朝着丹阳宗的方向飞去。

林十三站在船头,衣袍猎猎作响,慢慢松开拳头,又缓缓攥紧。

这一刻,那个在青云山脉杂役院里战战兢兢活着的少年,那个在寒月峰鹿鞭汤中感恩戴德的圣子,那个被所有人当成棋子的黑小子,终于彻底死在了玉女峰的月光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决定自己走完这条路的人,他要重新再走一次不一样的人生路。

如果仙的尽头真就是魔,那就从他林十三这次的选择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