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轻眉吓得魂都快没了,慌忙侧身挡在苏小满身前。
“夫人误会了,小满年纪小,身子刚好。
这才说话没分寸,您千万莫要往心里去。”
她悄悄拽了拽苏小满的衣袖。
“你说话啊,小满,快跟夫人赔个不是,解释清楚啊!”
可身后的苏小满,只是紧紧咬着唇,一言不发。
看着女儿这副执拗的模样,赵轻眉泪如雨下。
“你怎么就不肯说句话呢,想急死娘吗?”
苏小满心口阵阵发涩。
她想不明白,口口声声说疼她爱她的母亲,看着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却从没想过为她讨一句公道。
反倒为了讨好主母,劝她息事宁人。
她试探开口:“娘,你当真希望我收下这银子吗?”
赵轻眉身子一僵,不敢回头看她的眼睛,含糊地劝道:
“小满,别犟了,这是夫人的好意,哪有别的意思……听话,收了就没事了。”
这银票背后胁迫,她都看得明白。
常年在侯府夹缝求生的赵轻眉,又怎么会不知道。
她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宁愿委屈女儿,也不愿得罪李氏。
苏小满闭了闭眼:“我知道了。既然娘想让我收,那我便听娘的。”
见她终于松口,赵轻眉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将那张银票塞进衣袖。
李氏见事情办成,便不再逗留,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母女。
赵轻眉在床边落座,握住苏小满微凉的手:
“小满,你是不是……心里怪娘?”
“娘,事到如今,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实话吗?你为何要去偷库房的东西?”
赵轻眉是侯府二老爷的姨娘,虽不算风光,可吃穿用度一应俱全。
这般铤而走险偷东西换银子,实在太过反常。
迎着苏小满一遍遍的逼问,赵轻眉捂着脸,哭着吐出一个名字。
“苏大生。”
那是苏小满的亲生父亲。
苏小满瞳孔微缩,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他?
那个将她们母女卖掉的男人,怎么会让娘如此不顾一切?
赵轻眉捂着脸失声痛哭:“小满啊,你那个杀千刀的爹,他惹上大祸了啊!”
苏小满懵住了。
前几日她刚托人给那个男人送去衣物银两,满心想着他能过得安稳些,别再来给自己添麻烦。
竟全然不知,他早已出了大事。
“娘,他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
“他……他打死人了……”
这可是出了人命的滔天大罪,是要偿命的死罪啊……
“所以你偷库房的东西,变卖筹银子,全是为了给他摆平这事?”
赵轻眉泣不成声:“是……对方家属狮子大开口,一笔又一笔地要银子。
娘不停凑钱给他填窟窿,可还是救不出来,还是压不下这事啊……”
“娘,那你为何不去求二老爷?若是他肯出手相助,定是能解决的。”
“不可……万万不可!我如今是侯府的人,怎敢为了前夫去求老爷?
若是让人知道我还和前夫牵扯不清,还拿侯府的银子去填他的人命官司。
我们母女俩,都会被赶出侯府的。”
苏小满心头一沉,也明白其中不妥。
她不懂,娘对苏大生,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赵轻眉当年是听雪楼的花魁,艳名远播。
苏大生不过是个寻常恩客。
一夜温存后,便有了苏小满。
赵轻眉倾尽积蓄为自己赎身,甘愿放下一身骄傲,为那个男人洗手作羹汤。
可换来的,却是他三天两头的打骂与磋磨。
后来赵轻眉遇上侯府二老爷陆仲海,二老爷怜惜她的遭遇,给了苏大生一大笔银子,这才买断关系。
后来便将她们母女接进侯府,本以为从此苦尽甘来,能过上安稳日子。
可谁能想到,苏大生就像甩不掉的恶鬼。
即便拿了银子,依旧三番五次来用赵轻眉来要挟苏小满。
赵轻眉从小对她说:“小满啊,血缘断不了。你爹若是有求于你,你一定要帮她啊……”
苏小满觉得,她这辈子都摆脱不了那个男人了。
可没想到,苏大生每个月都收了她的银子,还不放过赵轻眉……
言而无信的人渣。
苏小满实在想不通,赵轻眉究竟为何还要倾尽一切救他?
这到底是念及旧情,还是那个男人,握着娘什么致命的把柄?
“小满,娘知道你心里怪娘,怪娘懦弱,怪娘逼着你忍。
可我们如今寄人篱下,在这侯府仰人鼻息过日子,哪有那么容易。
你听娘一句劝,收起你那倔强不服输的性子。
凡事都要忍,受再大委屈也得咽下去。
只有忍,我们母女才能在这侯府活下去,别再犟了。”
苏小满垂着眼:“娘,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想离开侯府。”
这话吓得赵轻眉脸色骤变,慌忙捂住苏小满的嘴。
生怕她再说出大逆不道的话。
“不许胡说!娘不能离开侯府,不能离开二老爷。
你要狠心抛弃娘,让娘一个人在这侯府,连个依靠都没有吗?”
苏小满被捂得呼吸一滞,眼眶微微泛红,轻轻拉下母亲的手。
“娘,女大当嫁,我总有要出嫁的一天。
迟早都是要离开这里的,不可能一辈子陪在你身边的。”
赵轻眉立刻打断她,担忧地看向她。
“小满,你是不是被什么男人挑唆哄骗了?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胡话。
你还小,懂什么嫁人不嫁人。
往后这话再也不准提,娘不同意,也绝不许你想着离开侯府的事。
等你长大了,娘会替你物色如意郎君的。”
苏小满看着眼前含辛茹苦将自己养大,与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
心头酸涩。
她懂母亲的恐惧。
懂母亲离不开侯府的庇护,更懂母亲接受不了她离开的心思。
可另一边,是那个永远填不满窟窿的父亲。
苏小满只觉浑身肩膀好重好重,她抽回手:
“娘,我累了,身子乏得很,你先回去吧。”
赵轻眉见她神色倦怠,也不好再多说。
“好,你好好歇息,别胡思乱想,娘先回去,明日一早再来看你。”
等人走了,苏小满在心中的委屈更甚。
方才刚喝完汤药,明明困意席卷全身。
可此刻心里又闷又疼,翻来覆去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
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停在了她的院门口。
? ?小剧场:陆时的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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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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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她,她红着眼眶躲在我身后,像只受惊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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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这双眼睛,只能为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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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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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就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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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惹上我的那天起,这命我都愿意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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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追读】,让小满早日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