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小满这一声唤,赵轻眉才像是从疯魔中清醒过来。
她怔怔地看向门口。
门外立着的男人,修长玉立。
他抵在门框上,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
“赵姨娘,府门外有人找你们母女,正巧被我碰上,便来通知一声。”
赵轻眉的脸色变得煞白,浑身微微发抖。
谁会来侯府找她们母女?
定然是苏大生了呀。
她慌忙摇头:“不行,我不能见他……不能……”
陆时眉梢微挑。
“不见?我瞧着那人在府门口杵了许久,不肯走。
赵姨娘若是执意不见,此事闹大了,让父亲母亲知道,怕是不好交代。”
赵轻眉吓得脸色惨白,看向苏小满,“小满,你这里还有没有……还有没有之前存下的碎银?快给我!”
苏小满叹了一口气,纵使满心不情愿,也还是朝春桃递了个眼色。
春桃取来了荷包,递到赵轻眉手中。
赵轻眉一把结果,连看都没看便急匆匆往外冲。
屋内,陆时依旧站在原地。
苏小满垂着眸,轻声道:“又让二少爷看我和我娘的笑话了。”
“你们母女的丑事,我见得还少吗?”
苏小满的身子微微一震,鼻尖一酸。
“昨日……昨日真的不是我拿的玉镯,我没有偷东西,二少爷,你信我吗?”
“我知道。”
陆时淡淡开口,语气异常平静。
苏小满愣住了,嘴唇微微嗫嚅着:“二少爷既然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为何还要对我用家法?”
陆时抬起她的下巴:“小满,你猜猜看。”
苏小满的心跳骤然加快,眼眶通红。
“是……是我让楚姑娘生气了,所以二少爷才罚我?”
陆时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苏小满看不透他,亦看不出情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在门口戛然而止。
陆时眉梢微蹙,收回目光。
“小满,你娘似乎搞不定外面的人。”
苏小满抓住陆时的衣袖。
“二……陆郎,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娘,别让事情闹大……求你了。”
陆时垂眸,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将她拂开。
“我听说,二房在忙你在相看婚事。你是要嫁人了?”
“没有,我没有!”
苏小满用力摇头。
“那件事情已经作罢了,我没有要嫁人的心思,真的没有。”
陆时的眼神沉了下来,手上的力道顺势加重。
捏得苏小满的下巴生疼。
她忍不住闷哼一声,眼眶更红了。
“我还没腻,你怎么能想嫁人呢?小满,你说是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陆郎,我知道错了。真的……我不嫁人,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男人的神色稍缓,粗粝的指腹抚过她的脸颊,抹去脸上晶莹的泪珠。
“小满,你知道,我不喜欢被骗。”
苏小满仰着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
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像一场献祭。
陆时一把掐住她的腰肢,将她紧紧拽到自己身前。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的脸上。
呼吸浅深。
苏小满闭上眼,微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
她鼓起勇气,再次凑了上去。
吻得卑微,却投入。
不知过了多久,陆时才缓缓松开她。
苏小满靠在他怀里,气息尚且不稳,胸脯剧烈起伏。
可她顾不上羞涩,连忙抬头:“陆郎,现在……你可以帮我了吗?”
陆时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没有回答。
他弯腰,将她打横抱回床榻。
男人的手背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你先休息吧。”
说罢,他转身便走。
苏小满去拉他,却只触到他衣袖的一角,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七上八下。
陆时没有给她确切的答复,他到底会不会帮她……
她很是担心,却不敢出清风苑。
想到那个苏大生,她会害怕。
身上的伤痕还未结痂呢,她是真不想再受伤了。
心里又闷又乱,不知不觉间,她走到窗边,静静地望着窗外。
一等便是许久。
好在,直到夜色渐深,赵轻眉没有回来清风苑。
想来是暂时稳住了苏大生,没让事情闹大。
是夜,苏小满才撑着身子躺回床榻,没多久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她睡得极不安稳。
喉咙发疼,浑身滚烫,意识也变得模糊。
昏沉间,只感觉有人爬上床榻,小心翼翼地将她拢入怀中。
好似,她还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她想睁眼看清来人,可眼皮重得怎么费力都睁不开。
头也胀痛得厉害。
苏小满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在做梦,只是本能地往那人怀里钻了钻。
闻着熟悉的味道睡熟。
次日。
苏小满是被浑身的酸疼惊醒的。
她怔怔地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床帐顶端,脑子里一片空白。
春桃端着铜盆走了进来,见她醒了,轻声唤道:“姑娘醒了?”
“春桃,我……”
苏小满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的厉害。
她皱着眉,声音微弱,“我嗓子怎么会这样?还有,我浑身都疼……”
“姑娘昨夜吹了冷风,身上又带着伤,半夜就发烧了,烧得还不轻呢。”
“发烧了?那我昨夜……闹腾得厉害吗?”
春桃想解释昨夜不是自己伺候的,可陆时走的时候特意叮嘱,不许告诉姑娘他来过。
话到嘴边,春桃终究是咽了回去。
她顺着苏小满的话,轻轻“嗯”了一声。
“辛苦你了。”
春桃心头一紧,硬着头皮低声应道:“奴婢……不辛苦……”
苏小满无意间扫过床褥内侧,忽然瞥见一抹刺目的暗红。
她眉头蹙起,碰了碰那片血迹,看向春桃:“春桃,你帮我看看,我哪里伤了?这都流血了……”
春桃心头咯噔一下,连忙凑上前看去。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血迹上,倒吸一口凉气。
大概率,是小侯爷留下的。
她赶紧拢起床褥:“姑娘,许是昨夜您发烧翻身,不小心蹭到了旧伤吧。
奴婢先帮您把床褥换了,再仔细给您检查检查。”
苏小满半信半疑,却也没有再追问。
“对了,我娘那里,今日有什么消息吗?”
春桃麻利地收拾着床褥,应着她的话:“赵姨娘那边倒挺安静的,昨日从咱们院里离开后,就一直待在听雨轩,没再出来。
倒是那位楚姑娘,好像出了点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