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抓紧春桃的手:“你说什么?楚姑娘怎么了?”
春桃瞥见她微微发肿的朱唇,脸颊一红,下意识移开目光。
“奴婢也是听府里的小丫鬟议论的。
听说昨日楚姑娘在墨香居,不知做了什么,惹得大夫人动了怒。
大夫人离开时脸色差得吓人,还当场给了楚姑娘冷脸。”
“墨香居的事情,怎么会传出来的?”
“本来这是大房的私事,跟咱们二房没关系,可偏偏二夫人昨日也在墨香居。
这事一传开,府里人都在说,楚姑娘还没进门,就挑拨大房和二房的关系……”
“然后呢?”
“今日一大早,楚家就派人送了礼过来,说是给大夫人赔罪,想缓和关系。
可谁知道,那些礼物连大夫人的院门都没进,全被大夫人让人原封不动地退回去了。”
苏小满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里喃喃低语:“怎么会这样……”
她实在想不明白。
楚婉柔手里有那个厉害的“系统”,向来算无遗策。
怎么会这般大意,偏偏得罪了最不能得罪的大夫人?
……
另一边的楚府。
楚夫人见到被退回来的礼物,顿时眉头紧蹙。
她将礼单狠狠拍在桌上:“去,把小姐给我喊来!”
很快,楚婉柔便低着头走了进来。
“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昨日你哭哭啼啼跟我说,在侯府不小心犯了点小错,让我备厚礼送去镇北侯府赔罪。
我二话不说就照做了。
可你看看,这些东西全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这哪里是什么小事?
你给娘说实话,你究竟在侯府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楚婉柔眼眶一红,委屈地唤了一声:“母亲……”
“别跟我装委屈。你今日不跟娘说实话,娘也帮不了你。
你别忘了,你和陆小侯爷的亲事还没定下来,可你这肚子可藏不住。
若是这事闹大,侯府厌弃你,你这辈子就毁了。”
楚婉柔咬着唇,这才不情不愿地将昨日在侯府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
楚夫人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听到最后,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柔柔,你糊涂啊!
那苏小满不过是个二房的妾室带来的女儿,说到底是个外人。
她这种低贱的身份,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
你犯得着跟她置气,还闹得人尽皆知吗?
你还没过门,就这般搬弄是非,侯府上下会怎么看你?
真当别人都是傻子?
如今倒好,落得个挑拨两房关系的名声,你这是自毁前程啊。”
“娘啊,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想给那个女人一点教训,谁让她总在承宇哥哥身边晃悠。
母亲,我怀疑她和承宇哥哥的关系不一般……”
“休要胡言乱语!”
楚夫人厉声呵斥,脸色愈发难看。
“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他们都是侯府一家子,那个苏小满虽是外来的,却是在陆仲海名下的姑娘。
你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以后这些混账话都不许再说。
若是被人抓住把柄,倒霉的可是你自己。”
楚婉柔了撇嘴。
“娘问你,昨日你刻意冤枉苏小满,承宇可有怪你?”
“没有。昨日在众人面前,他明明还护着我,为我出头,险些就对苏小满动用家法。
可偏偏事后,一回到墨香居,他转头就拆穿了我,将一切摆在陆伯母眼前。
女儿想不明白,既然注定要揭穿,当初又为何要给我希望?我还以为他是真心站在我这边。”
她越想越憋屈,肩头微微耸动,掩面哭泣。
“如今闹成这样,我在侯府颜面尽失,往后若是嫁过去,还怎么立足掌家,树立威信?”
楚夫人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啊,真是糊涂。承宇当众护你就已经算是顾全了你。
他做得没有错处,是你太过贪心,不懂见好就收。
换做是你哥哥那般刚烈性子,根本不会顾及你的脸面,当场便会拆穿你的心思。
比起旁人,承宇对你,已经格外留情了。”
“母亲……”
“好了,别哭了。”
楚夫人神色一厉。
“整件事本就是你蓄意挑事,错本就在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你只怨他事后揭穿你,可想过那只玉镯绝非寻常物件?
你一口咬定是苏小满偷窃,陆夫人必然会层层追查,索要证物。
若是最后拿不出实证,真相大白,到时难堪的,只会是你。”
“我?”楚婉柔擦了擦眼泪,不解地看向楚母。
“侯府规矩森严,真要彻查下来,会查不到?
到底镯子在哪里,哪里逃得掉的。弄到那个时候,只会更加难看。”
楚婉柔这才恍然大悟,嘴唇都颤抖了。
“我……我从未想过这些。”
楚夫人没好气地睨她一眼。
“你还是沉不住气。
娘平日里反复教你,行事切勿急躁,凡事谋定而后动,步步为营。
那女子身世单薄,本就是烂泥一般任人践踏。
对付这样的人,根本不必亲自出手,脏了自己的名声。
只需放任自流,让她困在泥沼之中,自生自灭。”
楚婉柔眸子微动,追问:“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别的办法拿捏她?”
“自然有。今日我便带你亲自登门,这婚事可不能有影响。
至于那个女子,不必急于一时。
等这件风波渐渐平息,我便找个由头,向侯府讨要她给你哥哥做侍妾。
人一旦落入咱们手里,往后还不是任由你拿捏?”
“母亲说得极是,可陆伯母此刻正在气头上,会见我们吗?”
“柔柔,我本以为你几月前大病一场,之后就转了性子,人也变机灵了。可怎么连这些小事都没想明白?”
“是女儿愚笨,还请母亲指教。”
楚夫人缓缓起身,语气慢条斯理地点拨:“陆夫人真正恼的,并非你欺负那个苏小满。”
“那是为何?”
“是恼你竟敢连她都一并算计在内。
她是侯府主母,最忌讳旁人野心太过。你若是事事强势,只会让她愈发忌惮你。”
*
镇北侯府,墨香居内。
青空低声禀报:“小侯爷,楚府那边送来的礼都让大夫人退了回去。”
陆时淡淡道:“不必管。”
“可楚姑娘那边,毕竟怀着子嗣……”
“她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