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上的人急得不行。
火车站台的人也急得不行正在翘首以盼。
钟德音和陆晋早早就在火车站台上等了，从早上等到现在，生怕火车提早到站，没第一时间接到璨璨，让璨璨体会不到家的温暖。
“火车上的人都下来了，我们璨璨和淮之怎么还没下来？”钟德音踮着脚在人群中四处看着。
“伯母，您别急了，人都上车了，指定等会就下来了。”卓嬿不急不缓地走来。
若是车上的列车员看见了，指定又要说遇上这个小祖宗了。
陆晋皱了皱眉。
钟德音见她不顾自己的意愿还是来了，心中有些不满，但接女儿是喜事，她语气还算客气地问道：“你怎么来了？昨天不是和你说过了。”
几日前，也就是陆淮之电报到陆家的那一天，卓涛带着女儿卓嬿正在陆家做客。
“首长，有您的电报，是陆厂长发来的。”陆晋的警卫员带回了陆淮之的电报。
陆晋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报，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没等看完，他的脸上就露出了久违的笑，笑着笑着，他的眼眶就红了。也就是他努力克制着，否则就要在外人眼里掉眼泪了。
他们的璨璨回来了。
卓涛好奇地问，“陆大哥，这是有什么喜事啊，笑得这么开心？”
从楼上下来的钟德音看着陆晋脸上的笑容和红眼眶，急切地走到他的身后，看着电报里消息，也露出笑来。
由于还有外人在，钟德音背过身去，擦掉了流出眼眶的眼泪。
十九年了，璨璨离开后，她们家再没有过过一个团圆年，也再也不过元宵了。
她的眼泪越发汹涌，她急忙走进楼下的房间，梳理自己的情绪。
她不管璨璨现在生得什么样，有没有工作，结婚了也没关系，她都养，她的女儿她都养。
淮之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钟德音擦泪的动作顿了顿，她得看看给璨璨准备的东西还有缺的没，璨璨这么多年肯定受苦了。
陆晋忍着泪，把陆淮之发来的电报看了又看，迟迟没有说话，坐在那头的卓嬿见父亲问了问题，陆晋也不答。
她心生好奇，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陆晋的身后，她斜瞥着电报上的内容。
她心中默念着，找回、几日到京。
陆晋敏锐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卓嬿被他没有情绪的眼神看着，吓得后退了一步。
卓涛对着卓嬿呵斥道：“嬿嬿，你给我回来。站在陆伯伯身后做什么？”、
“陆大哥，小孩子好奇，我回家好好教训她，可不是什么军事机密吧？”卓涛打着圆场，又暗中试探。
陆晋笑了一下，说道“是要好好教训，我这要是军事机密，你女儿怕是要坐牢喽。”
“不行，你别拦着，我一定要教训她、”卓涛意识到陆晋没有和他客气，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陆大哥说的是，这丫头年纪小，容易好奇，我肯定好好教训她。”他笑着说道，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陆晋一手端起茶，轻轻地吹着茶。
卓涛站起身，还是笑着说，“得了陆大哥，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带着嬿嬿先回去了。”
陆晋微微颔首。
“走了，卓嬿！”卓涛喊道。
卓嬿刚发现了陆家楼下开着的那个房间里，似乎挂着几件很漂亮的裙子，她正张望着，就被卓涛拉走。
钟德音带着笑带着泪，拿着件衣服走了出来。
“这个卓涛太功利了，把孩子都教坏了。”
陆晋反复看着电报上的消息，喝着茶说道，“是啊，比卓涛还没分寸。”
“你看看这个衣服璨璨会不会喜欢？”钟德音举着衣服问道。
“璨璨从小眼光就好，到时候我们带她去百货大楼、去外汇店买。”陆晋看了眼衣服，中肯地说道。
钟德音笑起来，“你说的对，我差点忘了，我们璨璨眼光好，让她亲自挑，我们璨璨从小就爱穿漂亮衣服、”
她说着说着，坐在了陆晋的身边，靠在他的肩上哭了起来。
“我们璨璨从小就爱穿漂亮衣服，这么多年都没穿过几件新衣服。”
陆晋的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安抚着，“我们都补给她，全都补给她。”
他声音哽咽。
火车到站前一天。
卓嬿又上了陆家。
“对不起陆伯伯、陆伯母，我爸爸已经严肃批评过我了，我上回看见明天陆妹妹就要回来了。我跟你们一起去接她吧。”她撒娇似的说道。
“不行。”钟德音拒绝得很干脆。
她只凭陆淮之的只言片语不确定璨璨生活得怎么样，卓嬿穿得光鲜亮丽地出现在璨璨的面前，那只会是一种伤害。
谁都不能伤害她的女儿，更何况，曾经卓家也是提过，璨璨不见了，还可以多接卓嬿来家里陪陪她们。
她的璨璨自信，可若是听到这样的话，心里不开心怎么办？万一觉得家里想找个人取代她的位置怎么办？
这样的事，她绝不容许发生。
“为什么不行？我很会带妹妹玩的，我亲戚家的妹妹都很开心的。”卓嬿追着问道。
“你不够格，回去吧。”陆晋冷冷地说道。
卓嬿脸上的笑一下子垮了，什么都没说就跑了出去。
她不够格？她以为她们家女儿是什么大人物，她爸可说了，乡下人养大的，能是什么样，灰头土脸的样子，她还不乐意接呢。
不过在她爸的再三利诱下，卓嬿这一日还是来了火车站。
她来瞧瞧被陆家人捧在手心的人是怎样一副凄惨样子。
“我关心妹妹。”卓嬿笑着回答钟德音的问题。
“立刻回去。”陆晋看着她说道。
卓嬿再次被他的眼神吓得退了几步，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是好心，我怕妹妹不习惯。”
乡下人不习惯城里的生活很正常嘛，那就只能麻烦她“多带带”她了。
陆晋往常对人也是一副和气的样子，只是这个卓嬿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他的底线了。
“我说，回去。”他说道。
卓嬿挤出几滴眼泪，转头对钟德音说道：“陆伯母，我是真心的。”
钟德音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