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苏月微的马车走远,蔡羡怀中还环着盛雪宜柔软的身子,车厢内暧昧缱绻的气息尚未散尽,车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兵刃相撞的冷脆声响,硬生生撕裂了此刻的温存。
蔡羡眸色骤然一沉,方才缠绕在盛雪宜腰肢的手臂瞬间收紧,将人牢牢护在自己身后,周身翻涌开慑人的冷戾。
“什么人?”
随行护卫时景厉声喝止,佩剑出鞘半寸,寒光划破午后暖阳。
马车四周骤然围上来数十名黑衣劲装死士,人人面覆玄铁面罩,动作训练有素,全然不顾蔡羡小侯爷的身份,径直朝着马车围堵而来。
车厢里的盛雪宜心头一紧,方才缠绵的暖意尽数褪去,指尖死死攥住蔡羡的衣摆。她隐约猜到来人身份,前世纠缠不休、阴狠偏执的萧北琛,蛰伏多日,终究还是寻来了。
“蔡小侯爷,得罪了。”一道阴柔冷冽的男声自人群后方传来,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缓步踏出,马上男子一身墨紫锦袍,眉眼生得俊美,眼底却覆着化不开的偏执阴翳,正是萧北琛。
他目光穿透车帘,直直落在盛雪宜身上,贪恋又带着势在必得的疯狂,全然无视一旁气场慑人的蔡羡。
“萧北琛,你好大的胆子,敢在京郊当街围截本侯的马车。”蔡羡声音低沉如冰,周身气压低到极致,随时都有动手的架势。
萧北琛低低发笑,笑声里满是疯狂:“蔡羡,盛雪宜本就不该留在你身边。三年前她身陷泥沼,是我一直记挂,如今我自会带她走,与你无关。”
“我不跟你走。”盛雪宜从蔡羡身后探出头,声音清冷静定,眼底藏着几分忌惮,“萧北琛,我与你素无瓜葛,莫要再纠缠。”
“素无瓜葛?”萧北琛眼底戾气暴涨,抬手一挥,“拿下马车,把人带过来!”
黑衣死士立刻蜂拥上前,时景带着一众护卫拼死阻拦,刀剑碰撞之声响彻长街,鲜血转瞬溅落在青石板上。蔡羡翻身下马,一手执剑,一面回头叮嘱车厢内的盛雪宜:“宜儿待在车里,切勿出来,我即刻解决这群人。”
他剑法凌厉,周身杀气凛然,可萧北琛带来的死士皆是精心培养的亡命之徒,悍不畏死,源源不断涌上来缠住蔡羡一行人。
萧北琛瞅准空隙,足尖一点马鞍,身形如鬼魅般掠至马车窗边,骨节分明的手直接穿过车帘,一把扣住盛雪宜纤细的手腕。
“放开我!”盛雪宜奋力挣扎,指甲狠狠掐进萧北琛的皮肉,可对方力道大得惊人,根本挣脱不开。
“宜儿!”蔡羡余光瞥见,心头一震,想回身相救,却被数名死士死死缠住,利刃数次逼至身前,分身乏术。
萧北琛不顾她的反抗,强行将人从车厢里拖拽出来,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腰,将她禁锢在身前马背。盛雪宜挣扎间发间玉簪滑落,乌发散乱,眼眶泛红,回头望向浴血缠斗的蔡羡,心底满是慌乱。
“萧北琛,放开她!”蔡羡红了眼,一剑刺穿身前死士,提剑便要追上去。
“蔡羡,不必白费力气。”萧北琛勒紧缰绳,马蹄原地踏动,“我自有去处安置她,待我与她好好说清楚,自会送她回来。若是你执意追赶,休怪我不顾情面。”
话音落下,他手腕用力,掌心扣在盛雪宜后颈,指尖带着一股淡淡的迷香。盛雪宜只觉脑袋一阵昏沉,浑身力气飞速流失,挣扎的动作渐渐绵软,只能无力靠在萧北琛怀中,意识一点点模糊。
蔡羡目眦欲裂,提马欲追,萧北琛却早已下令剩余死士拼死阻拦。大批黑衣人蜂拥而上,层层叠叠挡在前路,马匹受惊嘶鸣,尘土漫天扬起,彻底隔断他的去路。
“时景!带人全力追,务必护住雪宜,若是她受半点伤,提头来见!”蔡羡挥剑斩杀拦路之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
“属下遵命!”时景立刻点齐半数护卫,调转马头朝着萧北琛离去的方向疾驰。
蔡羡站在原地,望着远处消失在街巷尽头的黑影,指节攥得发白,掌心长剑微微震颤,沉水香尽数被浓烈的血腥味掩盖。他脑海中不断浮现盛雪宜方才慌乱无助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恐慌翻涌不休。
方才马车内温热缠绵还历历在目,不过片刻功夫,心上人便被人强行掳走,萧北琛偏执阴狠,前世盛雪宜便因他受尽苦楚,这一世他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备马,去宫里禀明太后,调神行军封锁全城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放行!”蔡羡翻身上马,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平安带回来。”
第八十八章:囚于别院
盛雪宜再次恢复意识时,鼻尖萦绕着一股陌生冷冽的檀香,身下是柔软却冰冷的锦榻。
她猛地睁开眼,骤然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处僻静雅致的别院,院中遍植寒梅,屋内陈设精致奢华,却处处透着禁锢之意,门窗皆是厚重实木,外面隐约能听见护卫走动的脚步声,分明是被软禁了。
脖颈处残留着淡淡的迷药气息,四肢还有些发软,方才被萧北琛强行掳走的记忆涌入脑海,她心头一沉。
“醒了?”
一道阴柔的男声自屏风后传来,萧北琛缓步走出来,褪去了方才街头的戾气,面上带着几分自以为温柔的笑意,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蜜水。
他走到榻边,伸手便想去触碰盛雪宜的脸颊,被她猛地偏头躲开。
“别碰我。”盛雪宜往后缩了缩,背脊抵在冰冷的墙壁上,警惕地看着他,“萧北琛,你可知掳走当朝小侯爷心爱人是什么罪名?蔡羡绝不会善罢甘休,全城如今怕是都在搜你。”
萧北琛将蜜水放在一旁矮几上,不在意地轻笑一声:“这座别院地处城郊深山,寻常人寻不到,就算蔡羡手握神行军,短时间也找不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