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逐云!你这莽夫!你成心的是不是!”
那尘土呛得宁王止不住咳嗽,好不容易喘过气,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直指霍逐云。
霍逐云站在原地,一脸无辜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宁王殿下说我身上都是土,不成体统,我这不是清理一下?免得脏了宁王殿下的眼。”
他说得十分诚恳,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仿佛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一样。
姜绯容没理会他们两个,一个人自顾自地走到那堆缴获的赃物前。
箱盖打开,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银子与珠宝,在烛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那收归国库的应该就更多了。
这赌坊倒真是很赚钱,也不知道坑了多少人。
“安眠,”姜绯容开口唤道,“把这些收进我们库房吧。登记造册,先都留着,下次若是出了什么事儿,赈灾什么的,就先用这些。”
“是,殿下。”
安眠应了一声,麻利地指挥着下人们过来把沉甸甸的箱子搬走。
霍逐云看着那堆银子被搬空,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些不义之财,在公主手里,自然比在那个黑心太尉侄子手里好得多。
至少,能给百姓们换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宁王突然想到了什么,紧跟着凑了过来:“这赌坊既然要换主人了,那名字是不是也要换一个?还有里面原来那些陈设,那乌烟瘴气的,也得全部换了吧?”
“改!”姜绯容点着头,“现在的也太俗了,看着就让人心烦。”
“那安乐妹妹觉得,我们这栋楼该叫什么名字?”宁王带着些期待的问。
姜绯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叫‘回本楼’。听起来吉利。”
闻言,宁王嘴角不由微抽。
他有些无奈地开口:“回本楼?安乐妹妹,你这名字……也太直白了些。这要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们多急着回本呢。”
顿了顿又道:“而且,这万一回本的不是顾客呢,那我们不是赔得血本无归……”
“妙就妙在这里,一语双关。”姜绯容笑道,“也许是客人回本,也许是我们回本。每个人都觉得是自己能回本,可输赢谁知道呢?毕竟我们也不搞那些出千。”
接下来的几日,公主府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姜绯容把改造赌坊的事全权交给了宁王。
宁王虽然嘴上花里胡哨,但办起事来却雷厉风行。
他既出钱,又出力,调动自己的人脉,把那原本乌烟瘴气的赌坊,硬生生地给改造成了一家大气的高雅之地。
赌坊装修得极尽奢华,又透着一股子低调的贵气。
每一块砖瓦,都是宁王亲自挑选的。
大楼门口还挂着宁王亲笔题写的匾额。
“回本楼”三个大字龙飞凤舞。
宁王的办事效率极快,不过月余,就收拾整顿好了一切。
开业当日。
姜绯容第一次亲自开店,觉得新鲜得很。
心血来潮地去了,就坐在楼上最好的雅间里,看着楼下情况。
头一日,生意就好得很。
不过,他们这儿进来是要“验资”的,赌桌还得预约,不然一律不让进。
说好听点儿,就是不坑穷人。
就算如此,他们开门不到半天,楼下就喧闹起来。
毕竟这地方确实高级。
没有以往赌坊那种乌烟瘴气的场面,楼里熏的是上等的熏香,地上铺着波斯进贡的地毯,就连里面端茶倒水的侍女,也个个都长得跟天仙似的。
最关键的是,这里基本只接待有身份有钱的人。
要是没个千八百两现银在身上,门房连正眼都不瞧你一下,直接就把人拦在了门外。
“安乐妹妹快看,”宁王指着楼下,一脸得意,“这才多大一会儿,就这样了。就是踏踏实实做生意,确实没有那群黑心肝的赚得多。”
姜绯容懒洋洋地喝了口茶,“细水长流嘛。这种地方,做的是长久生意,靠的是名声。”
“回本楼”开业不过三日,京城的贵圈就炸了锅。
有宁王亲自题的匾,又有公主府在背后撑着,背后的大腿粗得让人不敢伸手。
这哪里还是赌坊,简直成了京城最高端的社交场所。
有些不赌的达官贵人打破脑袋都想进来看看热闹。
哪怕只是喝杯茶,也能出去吹嘘一番,说自己去过宁王与公主的产业。
宁王把钱分了两成给国库,还得了皇帝一顿嘉奖,好不得意。
“安乐妹妹这主意出得好。这里也见不到输急眼的人,反而我看他们都想来这儿露个脸,好出去吹嘘。这哪里还是赌坊,简直成了一个名利场。”
“不过,”宁王说着,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压低了声音,“这楼里最近来了几个生面孔。看着不像来玩钱的,眼神总是在四处打量,鬼祟的很。”
姜绯容手指微动:“我也注意到了,已经让人去查了。”
下一刻,霍逐云就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宁王一眼,径直走到姜绯容面前,一拱手,“殿下,查清楚了。”
“那几个生面孔,都是太尉府底下的根系。太尉那个侄子,也就是原赌坊的老板,因为之前的事儿受到牵连,下狱吃了好一番苦头,这几个人就是来报复的。”
姜绯容饶有兴致地问:“报复?怎么个报复法?来砸场子?”
“那群喽啰,砸场肯定是不敢的。”霍逐云沉声道,目光扫了一眼楼下,缓缓道,“他们准备在牌九上做手脚,调换我们的东西。想闹一场,借此搅乱我们的场子,败坏‘回本楼’的名声。”
姜绯容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
霍逐云继续道,“被发现便说是我们出老千,到时候那些输了钱的贵胄们,自然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宁王在一旁听了这些,气得直拍桌子:“好个太尉府,真是给脸不要脸!没要他们命,就已经是放他们一马了,居然还敢闹到我面前来撒野!”
姜绯容却笑了,“想砸场子?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玩。看看到底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