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驾到!”
正当许令绒以为要尘埃落定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通报声。
陛下?
那不就是反派暴君?!
许令绒一下子精神了。
她不敢睁眼,就只能尽全力去听那声音的动静。
“都起来吧。”
陛下说话了。
声音和鸭子一样粗哑。
和许令绒猜想中的声音完全不同。
是她搞错了吗?
许令绒也有点糊涂了,说实话,如果容斜月和暴君就是一个人,那她可以找棵树上吊了。
就算今天能捡回一条狗命,许令绒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这任务这辈子都完不成了。
沙哑的嗓音出来后,在场的人似乎都默然了一瞬。
“陛下,您嗓子怎么了?”太后咳嗽一声。
暴君压根没搭理:“说,怎么回事?”
容妃嘴角却更加得意,因为她可以笃定,陛下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涉及到了紫手绢,他就会变成疯子。
太后不愉地看了眼容妃,蠢物。
容妃道:“陛下,德妃为了将其族妹的死栽赃到臣妾身上,利用先绞月宫妃遗物,在宫中私设刑房,设毒计陷害臣妾,请您明裁。”
谢拦鹤的视线从地上的许令绒身上不着痕迹地掠过。
“这两个女人是谁?”她问。
容妃就将自己编的故事重新陈述了一遍。
其实她要的就很简单。
第一,德妃死。
第二,许令绒跟着一起死。
这个叫玲珑的,本来才是容妃选中的倒霉鬼。
但是她实在是太蠢了,竟然真的相信容妃为她编的故事。
甚至就连她的预想——容妃说许令绒是清白的,她马上就能反应过来并非,这一点也完美吻合。
容妃为自己找到了这么完美的一个奴才高兴。
至于口出狂言的许令绒,就去死吧!
德妃和谢明宸在后妃殿内私通,德妃还为此特地将那个偏殿设出来,留二人相处。
这个秘密,容妃是从谢明宸嘴里知道的。
谢明宸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容妃不介意他有别的女人。
但是,这个人不能是容妃。
沈妙语还在闺阁里面的时候就压她一头,后面进宫,又成了四大妃位之首的德妃。
这甚至还不算什么,她以为自己心中守着一个男人,旁人都不知道的,这天下最潇洒英俊的男人,比皇帝在她心中还要尊贵的男人,对这个妃位也就不在乎了。
可是,可是……
李娇妍知道沈妙语和谢明宸在一起的时候,她此生从未如此恨过。
恨苍天不公,为何生了她李娇妍,又生沈妙语。
什么都要抢她的,什么都比她好。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忍下去了。
可是,上天却给她送来了刀。
沈妙语的妹妹沈秋居然进宫了,还做了她李娇妍的宫女,自然是为了算计她。
递上来的刀,就不要怪我了。
李娇妍低头,等着谢拦鹤发作了沈妙语。
这暴君昏了头,没准会现场直接一刀结果了沈秋语。
李娇妍心中正是得意,看见暴君慢慢站起身。
朝着她走近。
他放轻了语气:“真的如你所说吗?”
李娇妍微微翘起唇角:“臣妾绝不敢有半分隐瞒。”
谢拦鹤微微点头,马上看向了德妃,道:“你如何辩解?”
德妃张了张嘴:“臣妾,什么都没做过。”
话都说到这里了,自然该定罪了。
容妃想,自己的这一手棋,走的实在是妙了。
“你是不是在想,自己的这一手棋,走的实在是太妙了?”
沙哑的声音贴着李娇妍的耳朵响起来。
李娇妍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的心里话突然被一语道破。
她有些语塞,一双美目看着谢拦鹤:“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容妃的表情可以说是难看的地步了,因着她自己也不知道谢拦鹤这带着嘲讽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总觉得这事情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果然,只听谢拦鹤道:“德妃,沈妙语,朕问你,你那小破屋子里藏了什么东西?”
“藏的难道不是朕和你的玩具吗?”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就连德妃沈妙语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那里面确实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男女情事,用的助兴的玩意儿。
就因为皇帝从来不临幸后宫,所以那小后屋子里放了些什么东西,都会让人知道,她是给皇帝带了绿帽子。
这事情捅出来她也是死路一条,所以德妃自然不敢说。
李娇妍也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给她造谣,就是因为拿捏了她这一点。
本来这事儿,就是她自己太大意。
沈妙语其实知道谢明宸和容妃,还有自己都搅和在一起。
但是她和李娇妍想的一样,谢明宸总归是有三妻四妾的,有其他的女人并不是问题。
问题是,不能是沈妙语。
她咬住嘴唇:“臣妾,臣妾……”
皇帝突然冒出这句话,沈妙语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应。
比起皇帝给自己解围,她更加惊悚的是,看来这个暴君,哪怕从来不踏足皇宫,但是对于后宫的所有情况,都分外清晰。
她……
沈妙语对上了皇帝的目光,诺诺道:“是,确实是陛下和妾身……”
“不可能!”
李娇妍哪里受得了她这么说。
而且,皇帝怎么可能为沈妙语解围?!
李娇妍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皇帝,因为实在是不可思议,所以脸上的表情都没能停住,带了几分质疑。
但和皇帝的目光对上的那瞬间,李娇妍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狠狠的一巴掌甩到了李娇妍的脸上!
李娇妍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跪在了地上,对着谢拦鹤道:“陛下明鉴,臣妾,臣妾不知道错在哪里!”
“朕问你,查案查的是什么案?”
李娇妍一愣:“自然是沈秋之死。”
谢拦鹤微微一笑:“沈秋在你说的这些废话里面,可有立足之地?”
这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问题。
但是没人敢说出来。
虽然李娇妍说自己是在查案子,也说德妃污蔑她。
但她的做法是弄了两个证人,证明德妃在做别的事情,也就是弄绞月宫的紫手帕构陷她。
但是关于沈秋的案子,一个字不提。
因为她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和沈秋的案子无关,也没有证据去查清楚沈秋和沈妙语这对姐妹俩到底是沈秋听了沈妙语的命令自杀,还是沈妙语杀了沈秋嫁祸给她。
她的解决手段是,栽赃沈妙语。
只要证明了沈妙语这个人有错,那沈秋案子的真相就不用查明了。
自然会有人说,这定然是德妃为了争宠,构陷污蔑德妃。
这本来是一个阳谋。
打的就是沈妙语哑口无言,有苦必须吞。
但是。
她遇到的不按常理出牌的谢拦鹤。
“臣妾,臣妾想着,德妃姐姐构陷臣妾,自然沈秋的死也是她一手安排的,若有冤屈,我们可以以后再办。”
容妃已经闻到里面的风向不对了,立刻放缓了语气,竟然也道:“这件事情索性没有酿成大祸害,所以,陛下,臣妾错了,陛下教训的是。”
许令绒听到这里,万万没想到,这个狗皇帝,居然能这么聪明。
马上就能察觉容妃这个女人在编故事。
可是,他不是不近女色吗?
怎么还能和德妃有小玩具房?
不对,德妃先前被质问,一句话都不辩解,说明容妃给她编的剧情里,她没办法证明自己没有设刑房。
那刑房定然就是她的秘密之一。
德妃的秘密便是谢明宸了。
所以那小玩具房,不是所谓的皇帝小玩具房间,而是她和谢明宸的小玩具房。
那皇帝在这里掺和什么?
他要保住德妃?
许令绒嘀嘀咕咕,和系统道:“我怎么感觉这个反派暴君才是拿了系统的人,就好像知道你们这个是要干嘛一样,忙着给你们掺和怎么去按照原着剧情走呢。”
忽然,系统道:“或许呢?”
许令绒:“……?呃,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这个原着里面,很有可能不止你一个系统?”
譬如狗皇帝可能拿的就是按照原着的剧情。
还有可能,这个狗皇帝也是任务者之一。
许令绒的小脑袋瓜冒出来了许多猜测。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道:“其实我只是想要告诉宿主,很多可能性在里面,我们也不能确认什么。宿主你想的太多了,不如还是安静一点,想着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比较好。”
许令绒沉默了。
被这个系统整的。
“一天天的,只有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有劲儿,那你说,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许令绒也摸不清楚接下来的剧情了。
万一接下来这皇帝要把她们所有人都拖下去,哦不是,这样就有点ooc了。
万一这个暴君马上就要拿出大砍刀,把他们全部都砍成血雾气也是很有可能的。
许令绒可以确定了,这个皇帝绝对的喜怒哀乐都不是正常人。
他似乎,只要达成最后的目标,其他什么都不在乎。
包括普通男人都会在乎的,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搅和在一起。
他看起来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后妃和谢明宸搅和在一起,但根本不管。
许令绒甚至怀疑,这个皇帝知道这一次是是谁杀了沈秋,但她不在意,就想看着这两个妃子打擂台,就是为了让她们扯头花给他看,因为这个东西比较刺激,让他觉得有更多的热闹可以看,如此就不会……
许令绒想着,不会什么?
她慢慢地从这个反派暴君的话里揣测这个人。
最后突然想到了三个字。
看乐子。
这个皇帝,似乎是在看乐子,把自己的后妃在这里唱大戏的画面,当做一场好乐子,供给自己开心。
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皇帝。
许令绒现在也知道了,为什么这个皇帝一定要被推翻了。
不然这个世界真是永无宁日啊。
这狗皇帝,压根不想着怎么好好治理国家,整天就在后宫养蛊呢。
问题又来了。
许令绒忽然想到,为何他要养蛊?
而且,在后宫养蛊,前朝却风平浪静,很怪异。
许令绒是记得原着说过,谢明宸之所以要耗费大力气,上升的位置那么艰难,就是因为狗皇帝虽然在后宫经常杀人,但皇帝治理的还不错。
这不符合人设。
真正的暴君都是祸国殃民的。
许令绒的脑袋不停地运转,最后尽力了,放下了脑袋,放下了思考。
这本书也可能是因为作者没有设定好剧情,一切都是为了男主女主搞暧昧服务的,结果却被许令绒在这里不停地脑补这个那个剧情。
这不对。
许令绒想,自己还是吃瓜吧。
就在她疯狂开脑洞的时候,外面的戏也唱的很欢了。
因为李娇妍现在不对德妃沈妙语开炮了,但是沈妙语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皇帝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哪怕沈妙语并不知道理由,也马上跟上了,狠狠地对着李娇妍开炮。
李娇妍招架不住,因为皇帝突然道:
“朕不知道德妃的宫里有没有一个刑房,但是容妃,你不是有一个吗?”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就连太后都道:“这不可能,容妃向来温柔,怎么可能私自设置刑房?”
太后看向李娇妍,警告的眼神看了眼:“就算是有,肯定也是宫里面有不太干净的奴才干的。”
“是吗?”
谢拦鹤笑道:“那受刑的指认是德妃,却没有德妃在,那,是谁在冒出朕的德妃娘娘呢?”
太后的脸色是一下子就变了。
太后是容妃的姑姑。
自然不会让侄女出事。
她哪怕觉得李娇妍实在是愚蠢,但话都说到这一步了,还是道:“皇帝,这件事情不是小事,一个是你的容妃,一个是你的德妃,哪个都不是心狠手辣的人。”
“而且,不过是两个小小宫女受刑了,也不算什么大事,重点还是要查一查沈家族妹的案子。”
“以哀家看,没准真的是不小心掉到水里。”
“不是自杀,未免就不是意外。”
“你们说是不是?”太后放缓了语调。
好家伙。
许令绒内心惊叹。
竟然还有个和稀泥到如此地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