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湘抬脚，踢在他腿窝上。
力道不重，但位置很准。
腿弯的地方，有一根筋，踢中了整条腿就会发软。
许则安的膝盖一弯，“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训练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鸣张着嘴。林晚棠捂着嘴。周牧之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郑克俭站在树荫下，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
“你......”许则安的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来，“你找死！”
“第十九军区。第三条。第二款。”云湘看着他，“是什么？”
许则安愣住了。
“你说什么？”
“第十九军区。第三条。第二款。”
许则安张了张嘴。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军官不得对参训人员体罚、辱骂。
但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云湘，他知道了。
云湘看着他。“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许则安咬着牙。“不需要。”
“那你刚才罚全队蹲下，算不算体罚？”
许则安没说话。
“你让我做俯卧撑，算不算体罚？”
还是没说话。
“你骂我‘你是不是在度假’，算不算辱骂？”
许则安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云湘往前站了一步。“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旁边守着的几个军人冲了过来。
“别动！”
“双手抱头！”
“蹲下！”
云湘看了他们一眼，没动。
“我说......”
她又踢了一脚。
这次踢的是另一个腿窝。
“咚”。
许则安又跪下了。
云湘低头看着他。“第三条，第二款。背一遍。”
许则安咬着牙，没说话。
“背。”
“军官不得对参训人员体罚、辱骂……”
“大声点。”
“军官不得对参训人员体罚、辱骂！”
训练场上回荡着他的声音。
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几个冲过来的军人停住了。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许则安，又看着站着的云湘。
面面相觑。
这时候，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训练场另一端传来。
“什么人在这闹事？”
所有人转头。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过来，穿着教官制服，肩章比许则安多一颗星。身材高大，眉目英朗，步伐沉稳。
他胸口的铭牌上写着程越。
总教官。
程越走过来，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许则安，又扫过站着的云湘。
“你......”
他看见了云湘的脸。
瞳孔猛地一缩。
“卧槽？！”
程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惊恐，从惊恐变成了……敬畏。
“云……云教官？！”
训练场安静了。
许则安抬起头，看着程越。
“程教官，您认识她？”
程越没理他。
他走到云湘面前，立正，敬礼。
“云教官！十九区特训基地总教官程越，向您报到！”
云湘看着他，没说话。
程越的手举在帽檐边，没敢放下来。
许则安跪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云教官？什么云教官？
程越转过头，瞪着许则安。“你跪着干什么？起来！”
许则安站起来，腿还在抖。
程越深吸一口气。“云教官，他......他是新来的。不认识您。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云湘靠在训练场的单杠上。“他罚我做俯卧撑。”
程越的脸白了。
“他还罚全队蹲下。”
程越的脸从白变青。
“他还问我，‘你是来度假的吗？’”
程越的脸从青变黑。
他转头看着许则安。
“许则安。”
“到。”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不……不知道……”
“十九区特训基地。第三任总教官。云湘。”
许则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任时间两个月。爬升速度十九区史上最快。连续执行三次SSS级任务，全部成功。以军功服人。就任十九区长官时，总军区的人都要对她礼让三分。”
程越每说一句，许则安的脸就白一分。
“你罚她做俯卧撑？”
许则安的腿在发抖。
“你罚全队蹲下？”
许则安的后背全湿了。
“你问她是不是来度假的？”
许则安直接跪了。
不是被踢的，是自己跪的。
“云……云教官……我错了……”
云湘看着跪在面前的许则安，面无表情。
“起来。”
许则安站起来。
“你叫什么？”
“许则安。”
“许则安。你是教官。教官不下跪。记住了？”
“记住了。”
“以后训练，该怎么训怎么训。我不会插手。”
许则安愣了一下。“那您……”
“我现在是演员。不是教官。”云湘看着训练场上的其他人，“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你也不许说。”
许则安立正。“是！”
程越在旁边咳了一声。“那个……云教官，我也......”
“你也别说。”
“是！”
程越立正，敬礼，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许则安。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捡了条命。
许则安的腿还在抖。
他看了一眼云湘靠在单杠上，面无表情，像在看风景。
想起自己刚才罚她做俯卧撑、骂她“度假”、让全队蹲下。
他想死。
“云……云教官。”
“嗯？”
“我以后……怎么叫您？”
“云湘。或者云老师。或者云宝。”云湘看了他一眼，“随便。”
许则安咽了咽唾沫。“云……云老师。”
“嗯。”
“刚才的事……对不起。”
“没事。”
“那您……不罚我？”
“不罚。”
许则安松了一口气。
“但是......”云湘站直了身子，“你的训练方式有问题。”
许则安又绷紧了。
“体罚。连坐。辱骂。这些都不能要。”
许则安点头。
“他们是演员，不是兵。你让他们站军姿站到腿断，他们也学不会。
因为他们不需要站军姿。他们需要的是......军人的气质。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眼神要稳，步伐要正。而不是站几个小时不动的木头桩子。”
许则安愣住了。
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你是教官。你要教的是他们需要的东西，不是你想教的东西。”
许则安立正。“是！”
“行了。继续训练吧。”
许则安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
“云老师。”
“嗯？”
“您以前……真的是总教官？”
“嗯。”
“两个月？”
“嗯。”
“连续三次SSS级任务？”
“嗯。”
许则安深吸一口气。“您是怎么做到的？”
云湘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比较懒。”
“懒？”
“嗯。懒人不想做第二次，所以第一次就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