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好了,开饭了!”
林月柔在灶台边招呼。
男人们在工地上折腾了一下午,这会儿早饿得前胸贴后背,听见喊声纷纷嬉笑着歇了手。
菜早早择好洗好切好,肉也都焯水预处理过,晚饭只要大火一烹,搭配着下锅,速度极快。
此时,大圆桌和两张八仙桌已经摆满饭菜。
大家稍微洗了把脸,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依次入座。
中午,丫头们没上桌,刘主任带来的糕点早吃完了,这会儿个个肚子咕咕叫,就全都围在了八仙桌。
“我要吃这个,还有那个!”
江花花伸出小手,指望着跟她一起玩得最多的二姐帮忙。
可江钱多只顾自己埋头扒饭,夹菜也专挑肉,根本不理会妹妹。
长姐如母,江胜男只好叹了口气,把好吃的往花花碗里夹。
还好其他丫头都能自理,不至于太乱。
“大娘,赵婶,张婶,咱们也过去坐。”
林月柔招呼着灶台边的三位长辈。
挖鱼塘的村民没来,另一张八仙桌,照例还是她们四人。
看着满桌丰盛的饭菜,老张老婆子心里本是高高兴兴的,这顿顿有肉吃的日子,做梦都不敢想。
可现在她却犯了愁。
中午那一肚子红烧肉和鸡块还没消化,下午也就是在灶房帮厨,在她看来,这基本就跟玩差不多,没费什么力气,这会儿肚子居然还饱着。
看着满桌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菜肴,她筷子伸了几回,却只夹了几口凉拌黄瓜,扒了两口饭就搁下了。
满桌剩下的饭菜还有好多。
尤其,那盘还剩大半的红烧肉,油汪汪地泛着光。
老张老婆子心疼得直抽抽。
这可是肉啊!
放在以前,过年都未必能吃得这么痛快。
现在倒好,吃不完,这天又热,放一夜就馊了,多可惜啊。
“月柔,明天菜买少点。”
赵老太和铁牛娘心疼得直皱眉。
回回都剩这么多,糟践粮食。
当然,要是挖鱼塘的村民在,就不会存在这个问题。
只是晚饭不包的,要不准备的菜反而还可能不够。
“可明天人估计会更多。”
林月柔也很为难,“这些菜做多了没事,万一做少了不够吃,那才难看。剩下的大家不嫌弃的话分分带走,也算没浪费。”
这话说到老张老婆子心坎里去了。
她“噌”地一下站起来,“不嫌弃不嫌弃!月柔你心好,这若是扔了,那可是造孽啊!”
说着,手脚麻利地拿了个大盆,专拣那硬菜往里装,尤其是那盘红烧肉,护犊子似的拢到自己跟前。
“好吧,谢谢月柔了。”
赵老太和铁牛娘也笑着各自拿了一些。
盆她们带回去,明天再带过来。
老张老婆子捧着那沉甸甸一盆肉,感觉比中午敞开肚皮吃了一顿还舒坦。
这下好了,晚上带回去,老头子和儿子见了,不定怎么夸呢。
这江涛家,果然是沾上了就脱不开身的福气窝。
“吃完了,咱们将碗筷收拾一下吧。”
铁牛娘和赵老太起身。
“我去收拾那一桌。”
老张老婆子盯上了另一张八仙桌。
丫头们已经吃完跑回帐篷喂狗了,桌上还有好多剩下的好菜。
她去收拾刚好再挑些好的带回家。
这都是林月柔言明的,她要是不带回去,那可就真扔了,多可惜。
当然,大圆桌要是能剩下更好了。
只是男人们吃饭闲聊,还没吃完。
老张老婆子在八仙桌刚把剩菜倒进盆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脚步声。
紧接着,李支书和几个村民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李叔,快过来坐。”
江涛立刻起身迎上去。
大圆桌坐不下,他把人往八仙桌领。
林月柔、铁牛娘、赵老太赶紧手脚麻利地撤下桌上的剩菜,换上几盘灶台那边多下还没来得及分的硬菜。
李支书几人一屁股坐在八仙桌旁,一个个神色疲惫,衣服上沾满了尘土,仔细一看,每人脸上还挂了彩。
李支书嘴角青了一块,带去的那个壮实村民额头破了皮,渗着血丝,另一个胳膊似乎也不太灵便。
这怎么回事?
江涛倒了碗温水递给李支书,“李叔,先喝口水压压惊。”
院子里,其他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唉,涛子啊,长兴村欺负人啊。”
李支书接过江涛递来的温水,咕咚灌了一大口,喘着粗气道。
其他村民也愤慨地附和起来,七嘴八舌,一时间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江涛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目光落在李支书脸上。
“李叔,到底发生什么了?”
李支书抹了把嘴,恨恨道:“下午我带着大伙儿又去了趟长兴村。那老支书姓孙,先前还递烟倒茶的,这回一见我们,脸拉得比驴还长!一改之前的客气,态度恶劣得跟什么似的,说宋大是他们村的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徐瘸子真打了人,那也是人家家务事,外人管不着!还说什么他们长兴村的人,轮不到我们滨江村来指手画脚!”
“我们几个气不过,跟他理论了几句。谁知那孙支书冷笑一声,说宋大命贱死不了,我们要是再敢闹,就把我们都扣下来!我们觉得跟他说不通,就想直接去徐瘸子家看看宋大。谁知道刚到他家门口,徐瘸子带着他几个侄子,还有村里几个混不吝的二流子拦住外面,话不投机就动了手……唉!”
李支书指了指自己青紫的嘴角,又看了看旁边胳膊耷拉着的那位。
“大庆这胳膊,怕是脱臼了。我们吃了亏,那帮人倚仗着主场,我们人少,讨不到便宜,只好先撤回来。”
听完,院子里一片死寂。
铁牛“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支书叔,我去把那孙子还有徐瘸子揪出来!”
“我也去!”
李大强和庄大海也眼中喷火。
老张老婆子吓得手一抖,盆里的红烧肉差点洒出来。
赵老头吧嗒吧嗒抽着水烟,看不出喜怒。
江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李叔,你们辛苦了,先吃饭。这事我心里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