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是想让姐姐容貌逊色几分,这样你便能多留意我一些。”宋知意垂下脑袋,声音细弱,模样看起来楚楚委屈。
“实在太过胡闹。”
上官云听完心中反倒松了口气。原本还担心是伤及性命的剧毒,得知只是会令皮肤冒出红疹的药水,便只当是女子间争风吃醋的小矛盾,并未放在心上。
他看向面色清冷沉静的宋晚秋,考量着她在相府处境尴尬,自己身为名义上的未婚夫,理应出面调解,劝说她放宽胸襟。
“晚秋,你身为相府嫡女,又与我有婚约在身,应当拿出相应气度。此事既往不咎,便原谅知意这一次吧。”
这番话语彻底引燃宋晚秋心底怒火,情绪瞬间翻涌上来。
“上官云,你牢牢记住,我从未承认过这门婚约,自己的婚事只会由我自己决断。你倾心谁便去求取谁,往后切莫再将我无端牵连。”
她转头看向宋知意,语调冰冷刺骨:“今日之事我暂且作罢,倘若再有蓄意算计我的举动,我绝不会轻易饶恕。”
满屋之人都被她骤然爆发的气势震慑,一时间全都怔在原地。
上官云也是一愣,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锋芒毕露、性情刚烈的女子。可奇怪的是,他非但没有心生恼怒,反倒觉得这般带刺的模样,比循规蹈矩的闺阁女子更具吸引力。
眼见气氛僵持不下,上官云连忙转移话题缓和场面。
“既然众人齐聚,今日由我做东,一同前往八珍楼设宴小聚。恰逢大年初三,市井集市热闹繁华,饭后也可顺路闲逛散心。”
众人纷纷点头应允。
去往酒楼的马车里,宋知意挨着宋晚秋落座,故作关切地开口询问:“长姐,看你双眼泛红,莫非昨夜歇息不佳?”
“方才我陪同青龙世子,前去祭拜我的师父。”
“你的师父?”宋知意面露诧异。
“便是保和堂的何永老大夫。”宋晚秋从容开口,顺势给自己一身医术寻下出处,“老人家悉心传授我医术本事,若非当初我以针法施救,世子当初恐怕已然被草率下葬。”
她说罢淡淡瞥向上官云,上官云立刻连连附和,满口称赞宋晚秋医术精妙,对自己有着救命大恩。
一直默然静坐的宋答神色陡然一变,听闻何永之名,心绪起伏不定。
宋晚秋心中了然,索性顺势定下师承身份。往后行医之路漫漫,总要为一身医术寻合理缘由,何况何永含冤离世,认其为师,也算是一份心意慰藉。
八珍楼内宾客云集,往来皆是达官显贵与富商名流。宋晚秋本无意赴宴,转念一想,此处正是结识朝堂权贵的契机。往后她要入宫担任医女,侍奉太子左右,多积攒人脉总归有益无害。
当今圣上仅有太子上官无忌一位皇子,奈何太子身有残疾。朝堂表面安稳平和,背地里却是暗流涌动。楚王府上官云、南华王府利刃、北平王府朱雀,三位世子皆是皇室宗亲,都拥有角逐储君的资本。
一众世子里,皇帝心中最属意上官云。所幸上官云与太子情谊深厚,情同手足,从无觊觎皇位的心思,还始终四处寻访名医,一心盼着太子身体痊愈。
一行人踏入提前预定好的包厢落座,上官云心神不宁,频频偷偷打量宋晚秋。对方态度坚决,丝毫没有接纳婚约的意思,这让向来受人追捧的他生出强烈挫败感。
宋晚秋性子神秘难测,越发勾起他探究的心思。他暗自思索,女子大多都需要悉心哄慰,自己对此颇有把握。
“老师,师母,诸位稍作等候,我片刻便回。”
宋答看着他反常的举动,满心疑惑。上官云并未多做解释,快步下楼,径直走到街对面的万宝盛珠宝铺。亲自挑选一支华美凤凰步摇,搭配一对温润纯净的羊脂玉镯,两件首饰足足耗费两千两白银。
重返包厢后,他捧着精致锦盒递到宋晚秋面前,带着几分示好的意味。
“新春佳节,你是我的未婚妻,这份礼物是我亲自挑选,不知你是否喜欢?”
宋知意望着价值不菲的首饰,心底满是酸涩嫉妒,脸上却依旧维持温婉模样,轻声劝说宋晚秋收下这份心意。
“无功不受禄,这份礼物我不能收下。”宋晚秋目光都未曾落在锦盒之上,态度淡然疏离。
“你本就是我未来世子妃,收下礼物理所应当。寻常世家女子收到我的馈赠,皆是满心欢喜,你为何这般不给情面?”上官云不由得急躁起来。
“我心意已定,不必再多费心思。”
宋晚秋始终不肯松口,执拗的态度彻底惹恼上官云。他一时冲动,转手便将锦盒塞到宋知意手中。
“那便送给你吧。”
眼前一幕让宋晚秋只觉得荒唐可笑,她当即站起身形,清冷出声。
“诸位慢慢享用家宴,我先行离开。”
话音落下,她毅然转身离去,贴身侍女小情小爱见状,局促地连忙快步跟上。
望着宋晚秋决绝远去的背影,上官云懊恼地拍了下额头,满心懊悔。本意是想缓和关系哄对方开心,反倒将事情弄得越发糟糕。
他立刻从宋知意手中拿回首饰礼盒,匆忙开口致歉交代,不顾众人反应,快步追出包厢,想要将宋晚秋挽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