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秋一路径直来到慈宁宫。
这座宫殿坐落于后宫正中轴线之上,偌大后宫之中,唯有此处与皇后所居的坤宁宫,方能占据这般尊贵方位。她仰头望着气势恢宏、雕梁画栋的殿宇,心底暗自轻叹,纵使此地已是天底下女子所能坐拥的顶级居所,却依旧远远比不上自己空间之内的精致别墅。她始终想不明白,昔日自在逍遥的灵狼贝贝,为何甘愿舍弃自由,化身凡人困在深宫之中。
此番入宫她满心焦急,一心只想弄清自己读心术失灵的缘由,这本事早已成了她在异世安身立命的依仗。心中急切之下,她也未曾通传,抬手便直接推开了慈宁宫的殿门。
殿内暖意融融,处处透着闲适温馨。宋晚秋下意识便想扑上前亲昵抱住贝贝,可话语刚到唇边,目光骤然瞥见主位旁还端坐一人。
那人身着一身威严明黄龙袍,周身气场凛然,正是当朝北梁帝王上官赋。
宋晚秋当场瞬间慌了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贝……贝贝……不对不对,太后娘娘……皇、皇祖母!”
北梁帝闻言眉峰微微一挑,目光带着几分探究看向太后。
“母后,晚秋平日里都是这般唤您?”
宋晚秋吓得心头突突直跳,连忙慌忙补救解释:“不是的皇伯父!臣女口误,是宝贝的贝,一时失言还望陛下恕罪!”
北梁帝神色依旧温和,并未有半分怪罪之意,反倒淡淡开口问道:“朕总觉得,你与母后之间似乎早就相识。另外朕还听说,昨日你特意亲手做了宴席宴请太子?”
太后此刻正悠然嗑着瓜子,瞧见宋晚秋窘迫无措的模样,当即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连忙开口替她解围:“陛下说的,该不会就是昨日那桌药膳宴席吧?”
“正是正是!”宋晚秋连连点头,脸颊涨得通红,窘迫不已,“我实在是不精通厨艺,昨日当众闹了好大的笑话。虽说卖相和口味实在欠佳,可药膳的滋补功效却是实打实的好。”
慌乱之余,她这才猛然记起眼前之人乃是九五之尊,连忙屈膝稳稳跪地行礼:“臣媳叩见皇上,叩见皇祖母。”
“快起身吧。”北梁帝摆了摆手,语气随和亲近,“往后你便同青龙一般,唤朕一声皇伯父即可,不必太过拘谨。”
“多谢皇伯父。”宋晚秋缓缓起身,依旧有些局促不安。
北梁帝想起昨日太子回宫后绘声绘色描述的场面,一时间忍不住放声大笑,肩头都跟着微微颤动:“晚秋啊,朕听闻昨日你做的那一桌菜肴,实在是新奇得很。”
“韭菜拌鱿鱼,樱桃配西兰花,这般奇特搭配也就只有你想得出来。还有那道八宝饭,里面掺着玉米、赤豆各类杂粮,这些吃食在邻国大乐国,素来都是用来喂养牲畜的,你莫不是把太子当成牲口来进补了?”
一番打趣说得在场宫女们纷纷低头憋笑,宋晚秋只觉得脸颊发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皇上轻轻一声轻咳,殿内瞬间恢复一片肃静。
他收敛笑意,语气温和劝慰道:“晚秋,女子身为世子妃,本也无需亲自下厨操劳。可若是你真心喜欢钻研厨艺,偶尔做些吃食给青龙增进情谊也是好事。朕索性做主,将宫中厨艺顶尖的御厨派去教你,如何?”
“不知是女师傅还是男师傅?”宋晚秋下意识脱口而出。
北梁帝闻言顿时哭笑不得:“我北梁风气向来开明,并非那般迂腐刻板,学厨艺何必纠结男女之分?”
“我只愿意跟着女师傅学习。”宋晚秋暗自打定主意,先前见过诸多事端,心中早已生出诸多防备,行事处处谨慎稳妥。
太后连忙顺着她的话接话,一时口误说错,急忙改口:“对对对,就让她跟着女……跟着女厨娘学手艺最合适。”
北梁帝顿时开怀大笑,当即应允下来:“那就定下了,朕身边专职打理御膳的陈氏厨娘,厨艺冠绝后宫,便让她前去西楚王府悉心教你。”
宋晚秋思索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皇伯父,陈氏乃是专门为您烹制御膳的人,若是调来王府教我,平日里您的膳食该由谁打理?”
“你这孩子心思倒是细腻贴心。”皇上笑着打趣,“朕身为一国之君,身边御厨数不胜数,哪里会缺人伺候。瞧你这般模样,果真是自幼在管家身边长大,心思单纯质朴。如今你已是堂堂世子妃,身份早已今非昔比。”
“皇伯父切莫这般取笑我。”宋晚秋微微低头,眼底掠过一丝黯然,“我纵然自幼日子清苦,身上终究流着宰相府的血脉……”
提及过往旧事,她不由得想起善待自己的管秀才夫妇,心中复仇的念头再次悄然浮现。
“罢了罢了,宋家那些烦心事便不要再提了。”皇上见她神色落寞,连忙岔开话题安抚情绪。
“稍后朕便让人安排陈氏动身前往王府。”
“多谢皇伯父体恤。”宋晚秋心中暖意涌动,皇室这般温情相待,与宋家往日的冷漠凉薄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北梁帝瞧见她眼底隐隐泛起湿润,心中也满是感慨。他深知宋家父子心性歹毒、野心勃勃,奈何其势力盘根错节,朝堂之中牵一发而动全身,自己亦是诸多难处难以言说。如今晚秋顺利嫁入皇室,也算是彻底脱离苦海,让他稍稍放下一桩心事。
唯恐再多对视,自己一时心软忍不住下旨严惩宋家,皇上适时开口:“朕瞧着你此番入宫,像是有不少私房话,想要单独同母后倾诉。”
“我……我没有……”宋晚秋一时慌乱不知所措。
“无妨无妨。”皇上轻笑出声,“朕并非刻意赶你,只是瞧着你心事重重。你与母后投缘亲近,多说说话也好,朕能弥补你的,也只有这些细碎温情了。”
这番暖心话语瞬间戳中宋晚秋心底柔软之处,眼眶一热,泪珠忍不住滚落下来:“皇伯父……有些心事,我实在只能同皇祖母诉说。”
“好好好,你们皆是女子,说些贴心话最合适不过。”皇上一时嘴快说错话,连忙笑着圆场。
太后听了顿时不依,抓起手边一把瓜子轻轻朝着皇上丢了过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朕失言,全都是女眷之间的贴心话便是。”北梁帝笑着打趣几句,便识趣起身离开了慈宁宫,将空间尽数留给二人。
殿内终于清静下来,宋晚秋立刻凑到贝贝身边,满脸紧张忐忑。
“刚刚我们这般模样,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吧?”
“我的傻丫头哟。”贝贝无奈摇头,慢悠悠开口叮嘱,“往后入宫行事切记先看清殿内动静,再也不能这般冒冒失失直接闯进来张口就喊我贝贝。如今我是年过六旬的太后,身份摆在这儿,若是传出去旁人听见,还以为咱们私下偷偷结拜姐妹呢。”
“我记住啦!”宋晚秋连连点头,随即迫不及待说出心中最大的困扰,“我今日来找你,是有大事想问你!我现在彻底听不到任何人的心声了,方才试着聆听皇伯父的心思,也依旧一片空白,不管是谁都探查不到,这下可如何是好?”
见她满脸焦急无措,贝贝反倒悠然一笑。
“恭喜你呀晚秋!”
“都出了这种麻烦事,你居然还说恭喜我!”宋晚秋顿时又急又气。
贝贝慢悠悠嗑着瓜子,又端起清茶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道出缘由。
“傻丫头,这是好事呀。你如今积攒的积分已经稳稳突破两万,正式解锁了从现代带人前来古代的权限!”
“原来是凑够两万积分了!”宋晚秋眼前一亮,随即又满心纠结,“那我的读心术呢?难道就这么彻底消失了?”
“读心术本就是你积分不足之时,系统额外赠予你的临时辅助福利,算是前期给你的保底便利。如今你已然解锁更高权限,这份临时异能自然也就随之收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