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世子爷现下……应当还在书房里头。”小情缩着身子小声回话。
“书房正好!”宋晚秋怒气冲冲冷哼一声,“我这就去找他算账,今日非得让他好好给我一个说法不可!”
说罢抬脚就往外走,小爱与小情连忙快步跟上。一路上她心底暗暗盘算,定要想出法子好好惩治一番肆意捉弄人的青龙,让他清清楚楚晓得惹恼自己的后果。
她就这般顶着满脸滑稽模样走出门,鼻尖墨圈、唇边墨画胡须,再配上额头那道霸气“王”字,模样又好笑又好气。
正在膳厅闲坐的西楚王爷与东方王妃一眼瞧见,当场皆是愣住。
“晚秋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脸上怎弄成这般模样?”东方王妃满脸诧异连忙起身。
宋晚秋委屈地指着自己脸颊,鼓着腮帮子告状:“父王母妃你们快看,都是青龙干的好事!他趁着我熟睡,竟在我脸上画老虎,还打趣我说我是母老虎!”
二老先是一怔,转瞬便忍不住低笑出声。王妃走上前,伸手轻轻抚过她的额头,语气满是心疼:“前几日你还发着高热浑身滚烫,不过睡上一觉便全然痊愈,身子底子倒是极好。”
宋晚秋闻言暗自腹内感慨,古今观念截然不同。如今世人皆为生计前程奔波劳碌,半点光阴都不愿虚度,连伤风感冒都不愿耽搁时日,这般拼命努力放在后世看来便是过度内卷。
可到了二十二世纪,世人早已看透世俗功利,皆是发自内心想要奔赴心中热爱,只求在有限岁月里活出自我,做尽欢喜之事,活出别样价值。
她没再多想,转身回屋将脸上墨迹细细清洗干净。算着时日,距离下一次连通现代的时空通道开启仅剩两日,诸多事务必须抓紧时间一一办妥。
眼下头等要事,便是挑选得力人手,筹备药膳相关事宜,她当即命人将厨艺精湛的陈船唤至房中。
梳洗完毕的宋晚秋一身淡青色雅致褙子,外搭绣花夹袄,下身身着福禄纹样织丝襦裙,身姿清丽温婉,气色温润,全然不见半分病容。
陈船一进门便满脸关切:“听闻世子妃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身子不适,您这几日行踪不定,可把世子爷急坏了,险些将整座京城都寻遍了。”
“我知晓了。”宋晚秋淡淡应声,顺势开口试探,“近日相府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想来府中消息比我还要灵通几分。”
陈船心思沉稳谨言慎行,稍作思忖便如实作答:“相府那边已然听闻府中争执之事,还特意派人前来王府打探问候。”
寥寥数语简洁利落,分寸拿捏恰到好处,宋晚秋心中暗自赞许,知晓此人值得信赖。
“他们哪里是真心探望,不过是想来打探我与世子之间闹矛盾的虚实罢了。”宋晚秋冷笑一声,早已看透宋家众人唯利是图的心思,随即正色托付,“陈姐姐,今日我想劳烦你随我一同前往八珍楼,从中挑选十位厨艺上乘的厨娘回来。”
“世子妃有所不知,那八珍楼乃是左丞相王府的产业,向来由王府嫡孙女王清池一手打理掌管。”陈船从容道出内情。
这番隐秘人脉势力,宋晚秋亦是耗费诸多心力才打探清楚,不由得心生几分惊讶。
陈船淡淡一笑,眼角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细纹:“我常年钻研厨艺,自然对京城各大酒楼食肆格外留心,就连八珍楼招牌稻香鱼的烹制手法都有所耳闻。”
她年过三十,历经世事,性子安稳平和。又细细说起那王清池,自幼便被家中当作男儿一般教养,行事爽朗不拘小节。
宋晚秋脑海中瞬间浮现往日偶遇的画面,记忆里的王清池身形纤细瘦弱,面容清秀白净,看着身形单薄,总似常年养分不足一般。
再对比如今身姿匀称窈窕、体态曼妙动人的自己,二人身形气质截然不同。
不多时二人乘坐马车径直赶往八珍楼,酒楼掌柜一见是世子妃亲临,连忙快步出门躬身迎接。
“不知世子妃大驾光临,今日想要品尝哪几道招牌菜品?”
“今日并非前来用膳。”宋晚秋直言来意,“此前我盘下保和堂药铺,如今打算涉足药膳一行,有意入股八珍楼,将滋补药材融入日常菜肴之中,以食补养生代替日后求医问药,这般调理身子远比生病医治更为妥当。”
掌柜听得似懂非懂,深知此事事关重大,自己万万不敢擅自做主,连忙躬身回话:“这般大事小人实在不敢决断,还请世子妃亲自与我家嫡小姐商议定夺。”
宋晚秋颔首应允,转而乘车前往左丞相府邸。
论朝堂地位,左丞相王风骨权势犹在右丞相宋柳之上,可府邸宅邸反倒不如宋府奢华阔气。
只因宋柳如今居住的宅院,乃是昔日谋逆被贬的凤宁长公主旧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景致绝佳,宅院辽阔气派,极尽昔日皇家享乐之风。
如今整座宋府的房契、田契尽数都握在宋晚秋手中,只要她心意一动,便能将宋家众人尽数赶出大宅。纵使宋家财力雄厚,也难以顷刻寻得这般偌大宅院安置族中上下数百口人。
听闻宋晚秋登门拜访,王风骨当即给身旁的王清池递去一个眼色,示意她出门接待。
王清池与宋晚秋早有几面之缘,往日相见皆是宋知意出面周旋,彼时她碍于身份处处退让迁就。
如今时过境迁,身份地位早已天差地别,昔日高高在上的宋知意沦为王府侍妾,而宋晚秋稳居世子妃之位,高下立判。
“清池见过姐姐。”王清池依着年岁规矩柔声行礼。
“许久未见妹妹,近来一切可好?”宋晚秋从容应声。
“不知姐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今日登门,是有一桩合作好事想要与妹妹商议。”宋晚秋说着取出一柄做工精致的双面绣团扇递上前去,“路途匆忙,略备薄礼,还望妹妹莫要嫌弃。”
王清池伸手接过团扇,满眼皆是诧异,忍不住脱口而出:“没想到姐姐竟还精通刺绣女工?实在令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