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我亲手绣的。”宋晚秋浅笑着应声。
这柄双面绣团扇是她此前进入空间时,在现代商超随手买下的物件。如今机器织造的双面绣早已不算稀罕,量产易得,工艺精致不输手工。扇面一面绣着慵懒蜷卧的雪白小猫,湛蓝色眼眸灵动剔透;另一面则是通体艳红的锦鲤,乌黑鱼眼宛若凝铸的黑宝石,模样格外精巧别致。
王清池捧在手中细细端详,满眼皆是赞叹:“这般灵动别致的绣工,实在难得,当真出自姐姐之手?”
几人闲谈间,后厨端上一盘香气四溢的小炒肉,色泽油亮诱人。宋晚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质紧实弹牙,入口油而不腻,鲜香在舌尖层层散开。
“味道实在绝佳!陈姐姐快说说,这道菜究竟是如何烹制而成?”
陈船微微欠身,眉眼温和从容,缓缓道出烹制诀窍:“回世子妃,选材首选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肉,切得薄匀通透。下锅前以米酒搭配秘制香料充分腌制,再用猛火快炒锁住肉中原汁,逼出多余油脂。配菜用了宫中独有的鲜辣椒与蒜蓉提味,还添了几味温和滋补的草药调和药性,姐姐尝尝口感是否合意。”
宋晚秋听得心中暗自好笑,口中所谓宫中特供调料、珍稀草药,分明都是她从空间里带出的现代食材与养生药材。没想到陈船心思这般通透,不仅懂得巧妙将食补药材融入菜肴,还能随口编出御厨秘方的说辞,滴水不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何止合意,简直堪称一绝!”宋晚秋由衷夸赞,“入口鲜香醇厚,吃完只觉通体舒畅,全无油腻之感,反倒透着一股清润暖意,陈姐姐的厨艺果然名不虚传。”
一旁的王清池也夹起一块细细品尝,片刻后微微挑眉,眼底满是诧异:“这小炒肉风味独特,和往日吃过的菜式全然不同,滋味太过惊艳。”
左丞相王风骨也放下手中碗筷,活了大半辈子尝遍山珍海味,却唯独这一道家常小炒肉,让他生出耳目一新的惊艳之感。
他目光落在陈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陈氏厨娘,老夫闯荡半生,从未尝过这般独特口味,你所用的香料与草药究竟是何物?”
“回丞相大人。”陈船神色淡然,应答从容不迫,“这些方子皆是昔日跟随宫内老御厨所学,其中几味香料皆是北梁深山独有的珍稀食材,寻常市井之中难以寻得,再加上多年揣摩练就的火候与刀工,方才成就这般风味。”
王风骨闻言微微颔首,知晓宫廷御厨大多藏有独门秘方,向来不肯轻易外泄,便不再继续追问。只是看向宋晚秋的目光愈发深沉,这位新晋世子妃不仅医术超群,就连身边随行之人都身怀绝技,实在不容小觑。
“晚秋,你身边这位厨娘,当真是世间难得的奇才。”王风骨笑着感慨。
“丞相谬赞了。”宋晚秋含笑回话,“陈姐姐身怀绝技,晚秋能得她相助,亦是我的福气。”
说罢她又贴心给王清池布菜,席间气氛融洽和睦。
闲谈片刻,王清池再度将话题转回绣扇之上,依旧满心疑惑:“姐姐方才所言双面绣太过精妙,我心里始终难以信服。”
宋晚秋放下碗筷,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纸,提笔寥寥数笔,很快勾勒出一幅小巧灵动的人像,正是简约可爱的q版模样,圆乎乎的脸蛋,灵动的大眼睛,将王清池的神韵描摹得惟妙惟肖。
“清池姐姐请看,这便是我所说的q版画法。”
王清池连忙接过纸张,瞪大双眼满脸震惊:“这……这画的是我?几笔勾勒便神韵俱全,这般新奇画法我从未见过,实在太过绝妙!”
就连见多识广的王风骨也凑上前细看,虽不懂其中新意,却也觉得画风新奇讨喜。
“晚秋不仅医术出众,连书画技艺也这般精湛。”
“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手涂鸦罢了,丞相见笑了。”宋晚秋故作谦逊,心底暗自盘算,若是将现代q版画像技艺带到京城,定然能闯出一番别样天地。
王清池脸颊微微泛红,满眼皆是期待,小心翼翼开口询问:“姐姐此前说,能将我与郑淡的q版模样绣在丝帕之上,此事当真可行?”
“自然没问题。”宋晚秋爽快应下,“姐姐只需备好画像,我定然绣得栩栩如生,包你满意。”
看着王清池满心娇羞满怀憧憬的模样,宋晚秋心中感慨万分,纵使身处森严礼教束缚的古代,世家女子心中依旧藏着这般纯粹柔软的少女心事。
正当众人谈笑风生之际,左丞相王风骨神色一敛,正色开口问道:“对了晚秋,今日你登门拜访,除却商议药膳酒楼合作一事,可还有其他要事?”
宋晚秋当即收敛脸上笑意,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直言道出心中疑惑:“不瞒丞相,晚辈近日偶然听闻一桩旧事,听闻先帝在位之时,北梁曾与南楚定下隐秘约定,其中牵扯一柄刻有比翼齐飞纹样的玉如意,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此话一出,王风骨手中筷子骤然一顿,抬眸看向宋晚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万万没想到这般尘封多年的宫廷秘辛,竟会被这位年纪轻轻的世子妃得知。
“世子妃是从何处听闻这些陈年旧事?”王风骨的语气不由得低沉几分。
“不过是平日闲来无事,偶然听闻旁人闲谈说起。”宋晚秋神色淡然,不动声色观察着对方神情,“知晓那玉如意乃是南楚战败后进贡的至宝,寓意特殊,晚辈心中好奇,便想一问究竟。”
王风骨沉默良久,目光扫过身旁女儿王清池,又看了看一旁侍立的陈船,沉吟许久终是长长叹了口气。
“既然世子妃已然知晓些许端倪,老夫也无需再刻意隐瞒。那柄刻着比翼齐飞的玉如意,确实是当年南楚进贡之物,其上纹样所承载的,正是当年北梁与南楚暗中定下的一纸盟约。”
“不知这份盟约,究竟所为何事?”宋晚秋顺势追问。
王风骨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细细斟酌言辞,缓缓道出尘封往事:“当年两国边境战火不断,百姓流离失所,先帝为稳固朝堂局势,平息战乱,便与南楚皇室定下约定。南楚年年向北梁进贡珍宝物资,而作为交换,北梁皇室需选派一位嫡系皇室子弟,远赴南楚和亲,维系两国长久和平。”
听闻此言,宋晚秋心头猛地一沉,和亲二字字字沉重。她强压下心中波澜,继续沉声问道:“那如今的太子殿下,与这份旧日盟约,又有着何等牵扯?”
王风骨缓缓放下茶杯,目光凝重,语气满是唏嘘无奈:“世人皆道太子体弱多病缠绵病榻,却极少有人知晓,堂堂东宫太子,正是当年这份屈辱和亲盟约之下,最无辜也最凄惨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