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秋猛地站起身,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心头巨震,声音都控制不住微微发颤:“什么意思?!”
一旁的王清池彻底惊呆了,这般惊天皇室秘闻,她自幼长在官宦世家,却从未听闻只言片语。
“晚秋,你先坐下,切勿激动。”王宰相抬手示意她稳坐,神色凝重,“此事乃是北梁最深的皇室秘辛,老夫本当闭口不言,但你既然查到线索,今日我便悉数告知于你。”
他沉下心,缓缓掀开那段尘封数十年的屈辱旧事。
“当年南楚国势鼎盛,屡次侵扰北梁边境,战火连绵不休。先帝无力长久支撑战事,为保山河安稳、百姓休养生息,被迫与南楚定下和亲盟约。盟约白纸黑字,写明——北梁嫡长皇子,当朝太子,需入赘南楚,迎娶南楚公主。”
“嫁……嫁给公主?”宋晚秋瞳孔骤缩,完全颠覆认知。
她活在平等自由的现代,从未听过一国储君、堂堂男儿,竟要以女子和亲之姿,入赘异国皇室!
王宰相长叹:“你未曾了解南楚风俗。南楚女尊男卑,皇室公主可纳夫、可立婿。当年盟约苛刻至极,就是要我北梁最尊贵的储君,远赴南楚为婿,折尽北梁国威。”
这一刻,宋晚秋终于彻然顿悟。
她懂了青龙欲言又止的顾虑,懂了太子常年看淡生死、隐忍沉默的模样。
原来他自出生起,命运便早已被一纸盟约锁死。看似尊贵储君,实则只是两国交易、用来维稳江山的牺牲品。
“既然定下盟约,太子殿下为何最终没有远赴南楚和亲?”宋晚秋急促追问。
“此事曲折万分。”王宰相缓缓摇头,“彼时太子尚且年幼,先帝爱子心切,百般拖延推诿。可盟约既定,终生有效,随时可以重启。就在僵持之际,年幼的太子忽然身染恶疾,缠绵病榻,身体一日弱过一日。”
“南楚见我北梁储君身患顽疾、命不久矣,一介废人已然没有和亲价值,便暂时搁置盟约。那柄刻着比翼齐飞的玉如意,便是当年两国缔结盟约的唯一信物。”
宋晚秋脑中轰然作响,所有零碎线索瞬间串联!
她骤然抬头:“那太子身上久治不愈、抵触药石的慢性毒,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
王宰相神色骤然一变,深深看向宋晚秋,眼底满是惊叹。
“世子妃心思通透,一语中的。”
“太子并非天降顽疾,而是被人长期投喂慢性软毒。此毒阴柔无解,不伤即刻性命,却能慢慢耗损根基、摧毁体魄,让人常年虚弱、药石难医。”
“而下毒之人的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杀太子。”
“他们要的,是废掉太子。”
“一个孱弱残废、卧病不起的废储,便再也不配远赴南楚和亲,便能保全北梁皇室最后一丝颜面!”
真相赤裸铺开,冰冷又残忍。
宋晚秋呼吸急促,心口阵阵发寒。
为了皇室颜面,为了一纸屈辱盟约,他们不惜毁掉储君一生,让他十几年生不如死、常年被病痛折磨!
“下毒之人究竟是谁?”宋晚秋追问。
王宰相轻轻摇头:“牵扯朝堂多方势力、深宫旧怨,盘根错节,老夫不敢深言,也不敢彻查。”
“但晚秋,你聪慧通透、医术绝世,如今唯一能救太子、破这盘死局的人,只有你。”
王宰相郑重看向她:“老夫是太子授业恩师,看着他长大。他十五岁便孱弱到无法行走、常年轮椅代步,小小年纪受尽病痛折磨。老夫不求别的,只求你尽全力,留他一命,护住我北梁未来!”
宋晚秋重重点头,眼神无比坚定:“丞相放心,晚秋定拼尽全力,绝不放弃太子。”
一旁的王清池听得心惊肉跳,看向宋晚秋的眼神满是敬佩。
这般惊天秘闻、朝堂漩涡,寻常女子避之不及,可宋晚秋偏偏胆识过人、心怀大义,甘愿以身入局。
宋晚秋转头温柔看向王清池,轻声叮嘱:“清池姐姐,王伯父,今日所有秘辛,还请二位替我、也替太子保密。此事一旦外泄,后患无穷。”
父女二人郑重颔首,郑重应下。
紧绷沉重的气氛缓缓散去,众人收拾心绪,重新落座用膳。
宋晚秋拿起酒杯,轻酌一口陈酿花雕,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与震撼,笑着缓和气氛:“不说这些沉重旧事了,这小炒肉配花雕,实在绝味。”
席间气氛重新变得松弛融洽。
王清池静静看着谈笑温柔的宋晚秋,心底满是暖意。
她自幼丧母,继母刘氏待她冷漠刻薄,常年冷暴力相待,家中庶妹争斗不休,从未有人真心待她。她从小到大,从未拥有过贴心姐妹、真心知己。
可遇见宋晚秋之后,她第一次体会到何为真心相待、一见如故。
王宰相何等通透,一眼看穿两个小姑娘想要私叙闺中密语,便笑着起身离席。
“你们慢慢吃、慢慢聊,老夫先行离去。晚秋,往后常来府中走动,太子之事,便托付于你了。”
长辈退场,席间只剩两人,气氛愈发柔软松弛。
宋晚秋看着方才王宰相温柔疼惜女儿的模样,心头骤然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同样是为人父。
王大人惜女、疼女、护女入骨。
可她的亲生父亲宋柳,满心只有权谋利益、家族前程,从未真心待她半分。
若不是她穿越而来、占了这具身体、得了空间庇护,原主早就被宋家活活饿死、活活烧死,尸骨无存。
她心底无比遗憾——空间唯独不能带入外人。
她多想把疼爱她的养父养母接来身边,多想拥有一份真正温暖的亲情。
十八年养育之恩,父慈母爱,温柔纯粹,是她此生最珍贵的光。
思及过往,滚烫泪水无声滚落。
“晚秋,你怎么哭了?”王清池慌忙拿出丝帕,轻轻替她拭泪,满眼心疼。
宋晚秋吸了吸鼻尖,轻声道:“无事,只是看见你与伯父父女情深,心中羡慕,一时触景伤情。”
王宰相去而复返半步,恰好听见这句话,满心感慨,轻声叹道:
“晚秋,老夫与宋柳政见相斗半生、水火不容。老夫不敢自诩君子,但害人骨肉、逼死亲女、不择手段泯灭人性之事,老夫断然做不出来。人活一世,终有底线。”
宋晚秋抬眸,泪眼朦胧,轻声恳求:“王伯父,晚秋有一事相求。”
“你说便是,无需客气。”
“今日我登门拜访、与你交好一事,还请伯父日后上朝,随口告知家父宋答。”
王清池一怔。
宋晚秋泪水落得更凶,眼底藏着隐忍的委屈与倔强:
“从前所有人都偏爱宋知意,人人疼她、护她、捧她。人人都以为我孤苦无依、无人撑腰。”
“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
“我宋晚秋,也有知己,也有人真心待我,我也有我的靠山与温情。”
话音落下,王清池心头一热,毫不犹豫伸手紧紧抱住她。
她温柔坚定,字字真心:
“晚秋,你不止是有。你是我此生一见如故、至死不渝的知己。世间真情难得、知音难觅,你是我这辈子画卷里,最浓墨重彩、无可替代的一笔。”
宋晚秋破涕为笑,心底所有委屈尽数被温柔抚平。
她拉着王清池的手,眉眼明亮,语气轻快又骄傲:
“清池姐姐,下午我带你去我的保和堂看看!我有专属马车,你若是喜欢,我便送你一辆!”
“如今的我,早已今非昔比。”
“宋家所有房契、地契、铺面家产,尽数握在我手中,我早已身价不菲。”
王清池满脸震惊:“这些传言竟然都是真的?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宋晚秋俏皮眨眼,压低声音轻笑:“嘘——这是我只和你分享的独家秘密。”
满堂温柔,岁岁知己,前路风浪再大,她从此不再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