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解开,情深如初。
接下来的几日,宋晚秋寸步不离守在上官云榻前,全心全意照料他养伤恢复。她严格把控作息与药膳,不许他下床走动半分,每日准时换药喂药,将空间中珍藏的高阶补血药材、现代调理药剂轮番搭配,再辅以科学食疗,日日精心熬制温润滋补的补血羹汤,用尽所有办法帮他弥补失血亏虚的身子。
每一次换药,看着他左臂上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的陈旧刀伤,宋晚秋依旧控制不住泛红眼眶。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是他隐忍的深情,是替她换来自由的代价,深深烙印在她心底。她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清理创口、上药包扎,生怕稍重一分便惹他疼痛。
反观上官云,始终温润含笑,次次柔声安抚她不必难过,眼底目光时时刻刻追随着她的身影,盛满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在宋晚秋无微不至的精心照料下,上官云虚弱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体内气血渐渐充盈,脸色褪去死寂惨白,透出淡淡的温润血色,呼吸平稳绵长,不再是从前虚弱微弱的模样。只是连日失血伤了根本,底蕴依旧亏虚,尚且不能长时间言语劳累。
多数静谧时光里,宋晚秋便静静坐在床边,或是轻声絮语陪他说话,或是安静相伴静坐一旁。暖阳穿窗,岁月安然,小院之中满是温柔缱绻的气息。
府中下人目睹二人历经误会、风波过后依旧深情相守,又见宋晚秋悉心侍疾、不离不弃,心中所有议论与躲闪尽数消散。人人恭敬伺候,不敢有半分怠慢,沉寂多日的院落,终于重归温馨和睦。
唯有宋晚秋心底清楚,这份安稳不过是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右相宋柳狼子野心未敛,朝堂暗流依旧汹涌;宋知意藏身暗处,手握南楚王爷骨肉的致命底牌,暗中筹谋未停。皇上那日从轻结案、解除禁足,皆是权衡大局的隐忍蛰伏,暗地里依旧未曾停下搜集宋柳罪证的脚步。
这场关乎朝野动荡、家族权谋的生死博弈,远远没有落幕。
上官云心中同样通透分明。纵使卧病在床、静心养伤,也从未松懈分毫,日日命阿五暗中潜伏打探,密切监视右相府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默默暗中布局,替宋晚秋分忧,也替皇上助攻筹谋。
他深知前路依旧荆棘遍布、危机四伏,可历经此番误会与生死,他早已下定决心。往后风雨,绝不许她孤身硬扛、独自隐忍,待身子彻底养好,他定会牢牢守在她身侧,为她挡风遮雨,护她一世周全。
这日午后,天光温柔,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洋洋洒洒落满软榻,岁月静好,暖意融融。
上官云半靠在床头,目光温柔缱绻,静静凝望着身旁低头缝补衣物的宋晚秋,一瞬不瞬,满眼温柔。
宋晚秋敏锐感知到他炙热的视线,抬眸相视,唇角扬起浅浅笑意,放下手中针线,端过桌边温好的补血羹汤,舀起一勺,轻柔送至他唇边。
“快趁热喝了,好好补养气血。等你身子彻底痊愈,我们便携手并肩,一一拆穿宋柳所有阴谋诡计,洗尽所有污名委屈,往后再也没有猜忌疏离,风雨同渡,安稳相守。”
上官云乖乖张口咽下温热羹汤,抬手牢牢握住她的指尖,眸光澄澈坚定,字字郑重:“好。待我痊愈,定护你无忧。所有欺你、伤你、算计你的人,我们一笔一笔,悉数清算。”
暖阳脉脉,情意绵长。
二人心中皆知,平静表象之下,暗潮奔涌不息,右相府笼罩的阴云从未散去,更大的风波与凶险,已然悄然酝酿。
可从今往后,他们心意相通、彼此笃定、双向奔赴,再也没有任何误会能拆散彼此,再大的风雨险境,都能携手并肩、从容共渡。
青龙王府深处,消息素来封锁严密。
上官云自残割腕、滴血写书、重伤隐忍之事,全程层层保密,府中下人无一知晓,唯独西楚王爷与东方王妃,知晓全部内情。
东方王妃并非上官云亲生生母,自上官云生母早逝后,她便将年幼孤苦的上官云带在身边,十余载悉心教养、疼爱照料,待他比亲生骨肉还要亲厚,母子情深,无人能及。
夫妻二人得知他重伤卧床、刻意隐瞒伤情、险些酿成大祸的消息后,心中又怒又疼,片刻不敢耽搁,即刻匆匆赶往他的卧房探病。
二人一推门而入,屋内温柔静谧的氛围瞬间凝滞下沉。
西楚王爷乃是当今圣上亲弟,常年身居高位,自带一身凛然威严,素来不苟言笑。此刻听闻爱子自残伤身、荒唐行事,满腔怒火压制不住,周身气压低沉骇人,凛冽威压席卷整间卧房。
他阔步上前,目光锐利如锋,死死落在上官云缠满厚厚绷带的左臂之上,声色沉冷威严,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斥责:
“你简直糊涂透顶、荒唐至极!本王平日百般教你,遇事沉稳筹谋、爱惜自身、顾全大局!你身为王府世子、朝廷寄予厚望之人,遇事先是自残伤身、鲁莽冲动,行此愚笨至极的蠢事!你看看你如今虚弱卧床的模样,成何体统!这般惊天大事,竟敢对本王与你母妃只字不提、刻意隐瞒,你心中还有家国、还有家人吗!”
王爷越说越怒,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失望与震怒。
屋中下人尽数垂首屏息,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半句。
一旁的东方王妃看着暴怒的王爷,再望向榻上面色苍白、沉默垂首的上官云,心口骤然揪紧,满心皆是刺骨心疼。
她连忙上前轻轻拉扯王爷衣袖,嗓音微带哽咽,柔声劝阻:“王爷息怒,切莫再厉声斥责他了。孩子已然重伤卧床、体虚孱弱,连日受苦,哪里经得起这般苛责训斥。”
劝罢王爷,她缓步走到床边矮凳落座,眼眶通红湿润,怜惜至极,不敢轻易触碰他受伤的手臂,只轻轻抚着他完好的肩头,字字皆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