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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靳川一点都不会后悔自己当初提出离婚,不后悔背着南音打结婚报告,不后悔请求岳父苏志国劝南音把婚离了,至于孩子的事,他同样不后悔。

因为那次的任务真的是九死一生,异常凶险。

倘若他不幸死在任务中,就会被视作失踪,如此一来,作为他的家属,势必会被车轱辘式审查。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了解媳妇的性子。

即便他们那时结婚时间不长,可他看得出来,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很难改变主意。

所以,就算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离婚,也会放弃她腹中的孩子,这样她便能不受他影响,能够安心改嫁,重获幸福。

“日后要是再遇到那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南音到底还是心软了,决定稍微放男人一马,免得他一个大老爷们,哭个没完没了。

但两人办离婚手续,她觉得话已说出口,要是就这么收回,着实太没有面子。

咳咳咳……南音心里的小人儿握拳掩唇轻咳,没什么,离婚后又不是不能复婚。

只要这人表现好,她大不了早点办复婚手续。

“我……我全听你的……”

贺靳川以为南音松了口,本打算说“我还会提出离婚”,却话到嘴边打了个弯儿。

他要先度过眼前这一关,以后的事到时再说。

如是想着,贺靳川抬头,与南音视线相接,眼神认真又坚定:

“媳妇,我全听你的,你说怎样便怎样,我绝不会再以为你好的名义,替你去做决定。”

“……这话我记住了。”

南音定定地看了他片刻,这才给出了回复。

贺靳川闻言怔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问:“媳妇,咱们不离婚了,对吗?”

“婚还是要离的,但我会给你追求我的权利。”

南音说着,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要是你觉得我伤了你的脸面,不想再与我这样蛮不讲理的女人过日子,就当我没说过刚才那后半句话。”

“……”

贺靳川神色僵住。

媳妇还是要离婚……

但允许他离婚后重新追求,也就是说,她会和他复婚。

或者说是为了考验他……

对,绝对是这样没错。

贺靳川想到这,心里暗松口气。

离婚确实有点不怎么好,可谁让他之前的行为伤害了小媳妇,现如今活该被“惩罚”。

贺靳川就是这么认为的,他认为南音坚持要离婚,是为了惩罚他的自以为是。

回头复婚,说明她心里始终有他这个人。

自行脑补结束,贺靳川开了口:“媳妇,如果你一定要去办离婚手续,我……我没意见。

但我不会从家里搬出去,你也不可以去别的地方住。

等办完手续,你看我的表现,要是觉得我的表现令你满意,咱们就早点复婚,你看可好?”

被他直直地看着,南音唇角微抿,半晌没开口。

“媳妇……”

贺靳川面露委屈,仍显得有些湿润的黑眸里充满了希冀和恳求。

“好,我答应了。”

南音红唇轻启,对着他点了点头,继而说:“睡吧。”随着音落,她躺回自己位置。

贺靳川也躺回她身后,重新揽住她的腰肢。

南音没拍开他的手。

她不想大晚上的继续折腾对方。

既已约定好,接下来只需照做就成。

秦家。

主卧。

张红芳躺在秦师长身侧,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只见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枕边人,问:

“小苏上台表演是怎么回事?

院里一半人都知道是冯营长的媳妇春泥代表军属上台表演,结果报幕员却报出了小苏的名字,这事让人家冯营长的媳妇着实难堪,作为领导,你就没点什么说法?”

“是老景家那姑娘捣的鬼。”

秦师长叹了口气:“有那样不省心的女儿,老景两口子也真够糟心的。”

“那丫头看来还没放下小贺。”

张红芳感慨。

“要我说是钻牛角尖。”

秦师长的语气里没什么情绪:“但说到底,还是老景两口子的教育有问题。

靳川根本就没给过老景家那姑娘机会,两人可以说连熟识都谈不上,总不能她瞧上了靳川,就得靳川给她回应吧?

何况靳川已经结婚连孩子都有了,那丫头突然跳出来,先是败坏小苏的名声,为此都受了处分,还当面向小苏道了歉,都这样了还不知收敛低调做人,反而借着今天的庆功大会,想要看小苏出丑。

说实话,她的手段很卑劣,也很下乘。

明明已经知道她之前说小苏的那些闲话不实,依旧要往枪口上撞,简直是自个作死。”

“你对那丫头意见很大。”

张红芳说:“不过,那丫头接连闹出的事,也确实挺讨人嫌。”

“像小苏那样的女同志,即便什么都不做,站在那就闪闪发光。老景家那丫头想看人家出丑,这就是在自取其辱。”

秦师长是打心眼里欣赏南音,羡慕老首长苏志国能培养出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儿。

他接着前话说:“之前我就跟你提过,靳川结婚那会,小苏当时就当着一团所有人的面唱过歌,不说声音如何,单单音准就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更何况小丫头唱起歌来声音也好听,而且感情把握到位,开口就把人带入歌曲所描述的那种氛围中,让人不由自主与之共鸣。

早前小苏尚未过来随军,靳川就找过我,问能给小苏在驻地这边安排什么工作。

我原本想着让小苏进师部文工团,结果靳川说小苏熟练掌握多国语言,还会机械维修,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小苏不普通。

可有的人长眼睛纯粹是摆设,算计谁不好,偏偏要去算计小苏,而且是因为嫉妒、因为男人算计一个无辜的女同志,她的脑子怕不是全被狗吃了。”

“你……你都多大岁数了,就不能嘴上留点情,娜娜到底是个小姑娘,被你说成那样,人家小姑娘脸面上得多难堪啊?!”

“这里有外人?”

秦师长转头看了张红芳一眼。

闻言,张红芳翻了个白眼儿:“没外人,你就能那样说一个小姑娘?”

“我有哪里说的不对?”

秦师长不以为然。

“对了,事情是怎么处理的?”

张红芳把话题拉了回来:“那丫头又是算计小苏,又让冯营长的媳妇丢了脸面,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但对外没个交代,总归不好。

哪怕小苏不介意,可冯营长的媳妇估计很难咽下那口气。”

“受了处分,退伍。”

秦师长言简意赅。

他稍作停顿,又说:“老景可能会转业去地方。”

“这……”

张红芳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

“他家那姑娘脑子轴,为免她日后继续针对小苏,留老景继续在这边不合适。”

秦师长长叹口气,也没再言语。

同一时间,景家。

“老景……”

景父靠在床头抽烟,听到身侧景母的声音,他随手将烟头摁在床头柜上放着的烟灰缸里,开口说:“我听着你呢。”

“咱们真要离开这里了吗?”

景母问。

“十有八九。”

景父回了一句。

他眼里全然是落寞。

“是咱家娜娜牵累了你。”

景母的声音有点发涩:“都怪我没教好她。”

“我也有责任。”

景父故作淡然:“离开了也好,免得娜娜不知什么时候整出大乱子,到时……咱们一家怕是连去地方上生活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景父想太多,要把景娜娜往坏处想,是他了解自己的女儿是怎样的脾性。

而这是他和枕边人惯出来的。

如果他们一家继续留在这里,女儿娜娜难保不会针对苏南音同志做出更过激的举动。

“苏南音”这个名字的分量有多重,他心里异常清楚。

要是女儿怀恨在心,哪天危害到对方的性命,等着他们一家的必将是死局。

……

赵春妮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尤其一想到南音在今日庆功大会上出的风头,心里就憋闷得难受。

“还在想那件事?”

冯国胜是贺靳川手底下的营长,察觉到身旁媳妇的动静,禁不住皱了皱眉。

多大点事,至于折腾到现在?!

“我就是气不过。”

赵春妮语气很冲:“文工团那边明明指定由我代表军属上台表演,结果却是贺团长的媳妇上了台,她是出尽了风头,而我呢?倒成了大家口中的笑话。

欺负人也没这样欺负的,难道就因为她背后站着贺团长,便能高我一头?!”

“你能不能讲点理?节目的事,能怨得到苏同志身上?”

冯国胜的眉头几乎拧成疙瘩,语气里透着不悦:

“事情调查得很清楚,你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不抱怨景娜娜动手修改名单,却怪起了苏同志,你该不会以为苏同志是个软柿子,能由着你抱怨、记恨?”

“你在帮着那个小妖精说话?!”

赵春妮翻了个身,面向冯国胜,死死地瞪着他。

“说谁是小妖精?”

冯国胜脸色沉了下来:“苏同志招你惹你了,你要那样说人家?!是不是觉得景娜娜和李招娣受到的处分没落到你头上?”

赵春妮被吓住了,半晌没出声。

“苏同志今日是被算计,不得不上台表演。

再者,你唱歌有人家苏同志唱得好听?

既然人家唱得好,大家伙喜欢听,这样的风光,难道苏同志不该拥有?”

冯国胜想不明白,自家婆娘明明是个明理的,怎么就在今天的事情上犯了迷糊?

苏同志可不单单是军属,人家还是现役军人,岂会为了出风头,就违反纪律,做出那种不堪的事?

“你说的虽在理,可……可上台表演的机会本该是我的……”

赵春妮委屈。

“确实本该是你的,但我前面不也说了,节目单上面的名字是被景娜娜修改的,这与苏同志没半点关系。

当时要是苏同志不上台,你觉得事态会变成什么样?

又或者说,苏同志不上去,你能不顾他人议论,坦然出现在台上?”

冯国胜说到这,叹了口气,续说:“错在景娜娜,不在苏同志身上,你委屈,这一点我知道,但同样的,苏同志遭了算计,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你自个想想,倘若苏同志不会唱歌,那么她站在台上是不是会遭人非议?

难听点说,就是出洋相,如果是这样的结果,你还气吗?”

“行了,你有理,我怨错了人,这样可以了吧?”

赵春妮被说通了,然而心底深处,依旧委屈得很。

她翻了个身,背对冯国胜,显然不想再争辩什么。

南音家这边,主卧里,南音和贺靳川皆已熟睡。

可贺靳川即便睡着了,眉头却微微拧着,足见他就算已然入睡,心情也没好到哪去。

第二天。

一团驻地,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有着“活阎王”之名的贺团长亲自带着战士们进行战术动作训练。

他一如既往地严厉,更准确些说,比起以前更苛刻,仿佛要把所有的精力都发泄在训练上。

“动作不到位!重来!”

听到他的声音,副团长肖愈说:“团长,这都练了一下午,大家伙儿都到极限了……”

贺靳川扫了他一眼:“极限?这里所有人都已经上过战场,那么你们谁能给我说说,敌人有没有因为你们到了极限就停止射击吗?!”

他的目光死死地注视着眼前的战士们,神情冷峻,扯开嗓子喊道:“全体都有,再加练十公里武装越野!”

战士们不敢吭声,只能认命地咬着牙继续跑。

直至夕阳西下,贺靳川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团部办公室。

他推开门,连灯都没开,就一屁股坐在了那张快要报废的办公椅上。

黑暗中,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南音要和他办离婚手续的事儿。

是,他是答应去办手续,可一想到两人真要离婚,哪怕来日会复婚,这心里就是不舒服得很。

贺靳川怕,怕有人得知他被媳妇踹了,直接给他来个趁虚而入。

他不是没有自信。

也不是对小媳妇没信心。

而是他的小姑娘实在太优秀了,且长得一等一的美,气质更是没得说,着实太容易被人盯上。

远的不说,他家里就有一只“狼”。

若是被那小子知晓他这个小叔被媳妇给踹了,不得明目张胆地抢着上位?

他可没忘记一句俗话: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 ?随后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