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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潮湿陷落 > 番外9 如今我救回你,我们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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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9 如今我救回你,我们扯平了。

唐棠双手死死扒住门框,艰难地将自己从狭窄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坠到了山底。

四周是茂密的树林,死一般的寂静。

唐棠喘着粗气,回头看向还在车里昏迷不醒的祁淅川。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在她脑海中悄然升起。

要是祁淅川死了……

她是不是就彻底自由了?

不用再被他囚禁在身边,不用再被他折磨,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自由自在地生活。

脑海中闪过这些年他带给她的恐惧、压迫和折磨,那些让她窒息的掌控欲……

只要她转身离开,或许她等上几个小时,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山底。

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

她的目光落在车厢里那个即使昏迷也保持着护人姿势的男人身上。

在那样天旋地转的恐怖翻滚中。

祁淅川用他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死撑住塌陷的车顶,把她完好无损地护在了身下。

还有刚才,子弹飞来的那一刻,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她面前。

不!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遭到这样的袭击?

这是他自作自受!

对!就是!

唐棠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只要爬到山顶,就会看到来往车辆,就能得救。

可是走了几米,她的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她没有理会,咬紧牙关径直往前走。

她不敢回头。

她怕看见他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她怕一回头就会想起他奋不顾身把自己护在身下,用脊背挡住子弹的一瞬间。

可是,她发现她走不动了。

明明她有力气,她却迈不开步子了!

她睁着空洞的双眼看着天上的太阳,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不断外涌。

别救他!别救他!

你不是做梦都想离开他吗?这是最好的机会了!错过了就不再有了!

肩膀剧烈抖动,喉间发出抑制不住的哽咽。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微风吹过竹林,唐棠仿佛又闻到了那郁金香的香气。

她望着墓地的方向,她一定很希望自己救他吧?

唐棠回过头,透过破碎的车窗,还能看到祁淅川那张死气沉沉的脸。

她含着满眼的泪水,对着空荡荡的树林,用尽全力呐喊。

最终,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祁徵宇的号码。

“喂……”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们在去墓地的路上遇到了袭击……车翻到了山底,祁淅川受伤了,快来……”

电话那头,祁徵宇的声音瞬间变了调,紧接着是汽车引擎轰鸣而起的声响。

唐棠挂断电话,无力地靠在变形的车门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

唐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祁家的。

一切就像一场梦。

那天打完电话,祁徵宇不到二十分钟就赶来了,接着急救人员抬着担架把祁淅川抬了出来。

她看到他那张平日里桀骜不驯的脸,变得毫无血色,了无生气。

她跟着上了救护车,到了医院。

走廊里,站满了严阵以待的保镖,每个人都脸色铁青。

医疗手推车轮子摩擦地面,护士们拿着一袋袋血浆飞奔而过。

没有人在意角落里的她。

直到收到消息的凌影月在柯靳燃的陪同下来到医院,见到她一身的血,吓得脸色苍白,带着她做检查,包扎皮外伤。

然后一起回到了祁家。

“唐棠!别想太多了。”凌影月拍了拍她的手。

唐棠回过神,拿着手里的画笔画了起来。

这时,阿杰忽然急冲冲走了过来,“唐小姐,大少醒了,说要立刻见您。”

唐棠一愣,手里的画笔倏地掉落在地。

……

消毒水的气味在冷寂的病房里弥漫,像是一张无形的网。

唐棠静静地站在门外,隔着半掩的门扉,目光落在病床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身上。

祁淅川虚弱地靠在床头,上身赤裸,缠着白色绷带,头上也裹着厚厚的纱布,左手插着针管,正在输液。

这衬得他原本冷硬的面容此刻透出几分病态的苍白。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祁淅川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锁住她,嗓音沙哑得厉害:“过来。”

在这种濒死边缘被拉回来的状态下,他的周围依然隐隐散发着一种强势的上位者气场。

唐棠走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空气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

“有没有受伤?”他问。

唐棠没说话,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救我?”他盯着她,眼神深邃难辨。

唐棠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久到祁淅川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轻声开口:“刚开始……是不想救你的。”

她不想骗他,实话实说。

祁淅川扯了扯嘴角,似是自嘲:“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开我吗?”

“是。”她答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那为什么还要救我?”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像是想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不是巴不得我死?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唐棠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唇。

“说话!”他加重了语气,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唐棠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因为你救了我!因为我没法见死不救!”

她眼里蓄着泪,“如今我救回你,我们扯平了。”

祁淅川定定地看着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顺着食道蔓延至心口,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唐棠站起身,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那之后,整整一个月,唐棠再也没有踏进医院半步。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情绪,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直到祁淅川出院,回到了祁家。

浴室里水汽氤氲,唐棠安静地坐在宽大的浴缸中,温热水流包裹着她苍白的肌肤。

祁淅川站在浴缸旁,手里拿着柔软的毛巾,一下一下地替她擦洗着身体。

她就像个毫无生气的布娃娃,一声不吭,任由他摆布,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再陪我一个月,”祁淅川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响起,低沉而笃定,“我就放你和你爸妈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