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直接反对赵文渊。
她只是“陈述事实“。
而这个“事实“，是赵家无论如何都无法辩驳的——
永盛堂的案子，赵文渊确实“失察“了。
虽然朝廷最终的判决是“曾夫人主谋，赵文渊失察“，但“失察“二字，本身就是一种“过错“。
有“过错“在身，便不宜“委以重任“。
这一招，比直接反对更“狠“。
因为它让皇帝有了“台阶“。
皇帝不必“得罪“太后，只需以“赵文渊失察“为由，将他“暂时搁置“，便可“两全其美“。
而“互市监监正“一职，便顺理成章地“空悬“——
空悬之后，是宸王顶上，还是别人顶上，便是“来日方长“的事了。
“母妃英明。“苏晚晚起身，深深一福。
“不必谢本宫。“王妃摆了摆手，“本宫这么做，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宸王。“
“是为了……本宫自己。“
她站起身，走向凉亭边，负手而立。
“本宫在这宸王府，熬了十几年。“
“看着林素儿进来，看着她得宠，看着她被废。“
“看着赵侧妃进来，看着她蹦跶，看着她被禁足。“
“本宫……累了。“
“本宫不想再看到，有人踩着宸王府往上爬。“
“赵家若做了'互市监监正'，赵侧妃便有了'翻盘'的希望。“
“本宫……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她转过身，看着苏晚晚，眸光复杂：
“苏氏，本宫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
“宸王有你在身边，本宫很放心。“
“但本宫要提醒你一句——“
“你的本事，已经大到让本宫……都感到'害怕'了。“
“你若继续'做大'下去，本宫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镇得住'你。“
苏晚晚的眸光微闪。
王妃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她在“敲打“苏晚晚。
也在“警告“苏晚晚。
【我帮你，是有条件的。】王妃的心声传入苏晚晚耳中，【你别想“做大“之后，反过来“拿捏“我。我是正妃，你永远都是侧妃。这一点，你必须记住。】
苏晚晚垂下眼睫，心中已有了计较。
“母妃放心。“她恭恭敬敬地行礼，“儿媳无论做多大的'事业'，都是宸王府的'侧妃'。“
“儿媳的心，永远向着宸王府。“
“向着王爷，也……向着母妃。“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而真挚。
王妃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好。“
“本宫……信你。“
“去吧。好好做你的事。“
“是。“
苏晚晚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走出后花园的那一刻，她抬头望天。
月已西沉，晨曦将至。
她知道，自己刚刚又下了一步险棋。
但这步棋，下得值。
有了王妃的“暗中相助“，赵文渊想做“互市监监正“——
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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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金殿之上。
“互市监监正“的人选，终于有了定论。
皇帝当朝宣布：
“赵文渊虽素有才名，然永盛堂一案，确有'失察'之咎。'互市'乃国家大事，不宜委以重任。“
“着令赵文渊'闭门思过'，待'失察'之责查清后，再行擢用。“
“'互市监监正'一职，暂且空悬，由户部侍郎暂代。“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赵家……失算了。
太后……也失算了。
而萧绝——
他虽未直接得到“互市监监正“的位置，却成功地让赵家的“阴谋“落空。
更重要的是——
“互市监监正“空悬，便意味着“互市“的主导权，仍在“博弈“之中。
只要萧绝的“盟友“足够多，他便有机会，在接下来的博弈中，赢得最终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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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竹苑。
苏晚晚接到这个消息时，正与小草在研药斋中核对新一批“解毒圣品“的生产数据。
“小姐，成了！“春桃激动地跑进来，“赵文渊被'闭门思过'了！'互市监监正'空悬了！“
苏晚晚的唇角微勾，却不动声色。
“知道了。“
“小姐，您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
“激动什么？“苏晚晚淡淡道，“这只是第一步。“
“第一步？“
“赵文渊被'搁置'，不代表赵家放弃了。“
“太后也不会就此罢休。“
“她一定会另寻他法，把'互市监监正'的位置，牢牢攥在手中。“
“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她放下手中的数据册，走到窗前。
窗外，院中那几竿翠竹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焕发着勃勃生机。
“但至少，“她轻声说，“我们迈出了第一步。“
“只要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
她转身，对春桃道：
“告诉李先生，'听竹苑分号'的扩张计划，可以提速了。“
“等'互市'榷场重开的那一天，我们要在第一时间……进入榷场。“
“是！“
春桃领命而去。
苏晚晚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那几竿在晨光中挺拔如故的竹子，眸光清亮而坚定。
第一战，赢了。
但下一战，更难。
赵家不会善罢甘休。
太后不会善罢甘休。
她苏晚晚，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因为——
“听心声“的能力，能让她“听“到别人的秘密。
可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秘密“本身——
而是“秘密“背后的“人心“。
而人心……是最难测的。
赵文渊被“闭门思过“后，朝堂上暗流涌动。
太后虽然暂时没有再出手，但所有人都知道——
她不会善罢甘休。
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一个更深的阴谋，正在悄悄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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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苏晚晚正在听竹苑书房中与李先生商议“互市“商队的最终名单。
小桂子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小姐，外头……外头有人在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说……“小桂子咽了口唾沫，“说'嘉德县君与狄戎勾结'，'听竹苑的'地锦草萃取精华'，是狄戎的'奸细'用来毒害我大齐将士的'毒药'。“
苏晚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谁在传？“
“不、不知道。“小桂子摇头，“奴才打探了一圈，只知道这流言是从城南的'茶楼'里传出来的。奴才找了两个'消息灵通'的乞丐，也只打听到——传这流言的，是一个'外乡人'，口音不像是京城本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