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郁子青那边事件的优先级比我们高，我们的援助可能就没有了。”
秦铮揉揉眉心。
“最坏的情况，说不定我们也会被调回去。”
联盟的高等级调查员一共就那些，七位A级调查员中，现在能够动用的只有五位。
不算外出进行任务的左璃调查员，不算处理联盟事务的德里克调查员，也就剩下三位，人手非常稀缺。
至于传说中的S级调查员，云水绘从未在联盟见过，她甚至不能确定他们是否还存在。
云水绘将目前的情况告诉郑文后，简短回复。
【有新消息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没问题，我正在前往医院的路上。】
迷失者联盟。
郑文刚刚回复完云水绘，兹勒的消息就从下方弹出来。
她五分钟前询问起郁子青的情况，想必是他刚有时间回复。
【他的精神状况很不乐观。】
“......”
郑文眼皮一跳。
兹勒说话向来用词准确，他能说“很不乐观”，就证明情况很不乐观。
想到郁子青一向的心高气傲，她深深叹了口气。
联盟医院，地下室病房。
“都给我滚！”
托盘连同针剂从屋里被摔出来，医疗机器人慌忙逃窜，躲到兹勒身后。
他神色不忍地站在门外，在室内看不到的拐角等待着，任由郁子青发泄情绪。
病房里的青年刘海略长，眉眼间距很窄，长相英气气质幽深，此刻他坐在病床上，表情痛苦，胸腔剧烈起伏着。
他将身边的小型仪器摔在地上，仪器与地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室内剧烈的声音响了好一阵后，才渐渐减弱。
由于动作幅度过大，郁子青猛地咳嗽起来，他虚弱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久久没有说话。
曾经在和A级异种近战时稳定灵活的手腕，现在只是甩出几件小物品，就开始隐隐作痛。
身体已经衰弱到了他无法接受的程度。
兹勒说，在他昏迷时，他的异能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破坏掉经脉后，不受控制地消散，到了今天，已经和普通人无异。
他感受到了。
残存的冰元素甚至不如其他调查员刚觉醒时的水平，他想调动这些力量，它们却钻出到各条血管，带来阵阵抽痛。
大脑浑浑噩噩，连带着之前的记忆都很模糊。
兹勒说，他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除了消失的异能，还有险些异化的影响、深渊力量的污染。
他说了很多，郁子青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耳鸣声却盖过了他的诊断结果。
他又提到郁子青的腿。
“你的腿部受伤很严重，以后可能无法正常走路，我会给你配一副拐杖。”
最后，只有这句话清楚地传进他的耳朵。
为什么。
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经历这样的事！
郁子青挣扎着起身，想要证明自己能够正常行走，却在刚下床时就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
医疗机器人想进去搀扶他起来，兹勒伸手拦住它，摇了摇头。
郁子青一向傲气，肯定不想让别人看见他此刻的样子。
“咳咳，咳咳咳......”
他几次尝试都没能起来，反而再次痛苦地咳嗽起来。
水渍砸在他病号服的袖口，郁子青浑身颤抖，终于认清了事实。
他已经不是A级调查员了。
现在，只是个废人。
他眼中溢满绝望的神色，随后咬牙伸出手臂，抓过一旁的玻璃碎片，划向自己的喉咙！
如果是这样，他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够了！”
铁爪迅速从门外伸进来，控制住他的手臂。
医疗机器人伸出另一只铁爪，抠走他手里的玻璃碎片。
兹勒沉着脸走进来，和医疗机器人一起把他扶到病床上。
清洁机器人紧紧跟着他们，飞快打扫起地面，防止再发生相同的事情，随后退出房间，贴心地关上房门。
【理智值：60】
仪器上显示出标红的数据，郁子青低着头，并不看他。
“原来你还没走啊，兹勒医生。”
郁子青自嘲地轻笑起来，眉尖皱得很紧，“有你在，我是怎么也死不了了。”
“救人是我的职责。”
兹勒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我知道你一时间很难面对这些，但活着就有希望，你先别想那么多，先把身体养好。”
郁子青摇摇头，“没有希望了。当时为什么要救我？联盟应该没那么多资源，去养一个废人吧？”
“我现在去死，还能空出一个床位。”
“别这样想。”
兹勒立刻打断他。
他有心想要安慰，但在这样的重大变故面前，所有语言都显得格外苍白。
明明郁子青刚觉醒异能时就达到二次觉醒，在短时间内又达到四次觉醒。
明明不久前，还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A级调查员。
但现在，他连走出病房的力气都没有。
“门后”从不眷顾天才，它平等地将灾难降临到每个人的头上。
“端正你的态度，郁子青调查员。”
倨傲的声音传来，房门在没经过屋内人允许的情况下被打开。
来人穿着黑色西裤马甲，白衬衫袖口卷起一截，短发和眼瞳呈现出疏离的深蓝色。
他面容英俊，姿态高傲，外套随意搭在左手臂上。
“德里克议员。”
兹勒站起来和他打招呼。
德里克半垂下眼帘，权当是回应，颇有些目中无人的散漫态度。
兹勒没有在意他的态度，表情仍然平和。
照理说，A级调查员和A级研究员属于同级，他不需要特意起身打招呼。
但德里克身份特殊，他是联盟最高机构六人议事会的成员，所以两人实际上是上下级的关系。
哪怕是身为前辈的蕾安娜调查员，都需要卖他几分薄面。
“......”
郁子青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进来，他反应慢了半拍，抬头去看德里克，却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德里克没给他打招呼的机会，他垂眸看向郁子青，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厌弃。
“你醒来的第一时间为什么不汇报工作？现在，立刻回忆发生的事情，告诉我未知层级的情况。”
郁子青被这句话砸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