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搜遍了室内的每个角落，也没发现任何线索，这似乎是在问我的真实想法。我又尝试使用异能，但是哪怕是最强力的攻击技能，也无法破坏这个房间丝毫。”
“我在‘门前’时，一直在读书，生活很平静，没有发生过什么需要我和解的事情。”
“所以我选了‘是’。”
他的手掌轻微地颤抖起来。
“我按下按钮的那一刻，水流从天花板涌下，很快淹没整个房屋，随后地板开裂，我没有止境地下坠，最后来到另一片新的未知层级。”
“水流和椅子都消失不见，只有我身上还是湿漉漉的，所以我可以确定，我最后到的地方，不是房间的底部，而是新的层级。”
波洛斯点头认可。
“那是一片……比地狱还可怖的地方。”
他手掌颤抖得越来越剧烈，到最后，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地面呈现出被烧焦般的痕迹，非常荒芜。内脏堆积成小山，我不知道它们属于动物还是人类……而这样的小山，放眼望去到处都是。”
“诉鸦落在上面，鸟喙上全是红褐色的印记，周围的羽毛黏腻地粘在一起。对于它们来说，地上的东西恐怕是它们最喜欢的自助餐。”
德里克出声询问道：“那里的诉鸦多吗？”
他和蕾安娜刚才正好听到这里。
“非常多。”郁子青立刻肯定，“我刚刚切入这个层级，它们就不断落在我身边，像是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又像是把我当成储备的食物，让人很不自在。”
“聚集的诉鸦。”
波洛斯喃喃道。
在门后，诉鸦这类异种很常见，但它们不是群居生物，往往在一片地区只能见到几只。
在诉鸦密集的地方，往往会有灾难发生。
不知道是因为它们代表着灾厄，会引起灾难，还是因为当地已经有发生灾难的苗头，它们才会被吸引。
“我每停留一分钟，心中的恐惧都会成倍地叠加，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鲜血和腐烂肉块的味道。我向前走，然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说到这里，郁子青简直要呕出来。
“那是一个尸坑，深不见底，里面的尸体头颅都被砍去，内脏全数被挖出。每具尸体的双手要么高高举起，要么呈现出向前攀爬的姿态。”
“坑洞无边无际，探测仪在这里并不好使，我沿着它走了一天一夜，远远没能走到尽头，我想它可能比联盟的城区范围还要广阔。”
“而且尸体身上钉着各种各样的刑具，我看到他们要么心脏处被铁钩穿过，要么被布满倒刺的铁签穿透手掌和脚掌，场面非常残忍。”
“这是一处行刑场！”
他崩溃的声音落下后，室内另外三人谁都没有说话。
蕾安娜仔细思考后，开了口，“在我二十年的探索经历中，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如果深坑有联盟城区大，那里面死的人，可不止三十万。”
“在迷失者本就稀少的‘门后’，能够产生这样的刑场，那恐怕是屠杀了整个层级的人。”
“嗯。”波洛斯表示赞同，“郁子青，那些内脏的腐烂程度怎么样？”
从内脏的腐烂程度，就能大致推断出屠杀的过程。
内脏不消半个月就会化为黑水，所以那些堆成山的内脏，它们的主人很可能是近半个月才被杀死的，如果是这样，那屠杀他们的势力肯定并未走远。
而刑场深坑的尸体腐烂程度，也大致能说清它们是分几个批次被投放进去的。
“它们刚开始腐烂。”
郁子青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抓住柔软的被褥，血管因他过于用力而清晰可见。
“那些尸体，也能看出来，是几天内死亡的，最多不超过一周。”
“我当时和您也一样，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下坑里特意翻开下面的尸骸想要验证。我翻到很深的地方，发现它们的死亡时间，和表层的尸体都差不多。”
听到这里，德里克转动戒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就算是S级调查员的实力，也未必能做到几天内屠杀数十万人。”
他坐直身体，“你后面遇到什么了？”
郁子青继续讲述道：“我从深坑爬上去，继续往前走。没过多久听到了微弱的水声，我朝着声音的来源走过去。看到了一条河。”
“它是从深坑中引出来的，河床上布满奇异的符文，它们蕴含着强大的超自然力量，看久了会让人生起强烈的反胃感。”
“河里面全是猩红的血液，它们奔腾着流向远方。我不断向它的下游走去，最后在尽头看到一座宫殿。”
“它的外形给人很熟悉的感觉，恢弘大气，黑色的建筑中隐隐流露出金色的光芒。我在脑海中反复对比，最后发现它和窄门的本体非常相似。”
所谓的窄门本体，就是一道黑金色的古朴大门，没人认得它的材质，仿佛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够产出的造物。
当有窄门要出现时，原地一般会产生空间乱流，然后逐渐形成稳定的切出点，最后经过时间流逝，它有概率凝固成黑金色的窄门。
但概率同样非常小，哪怕是蕾安娜，一共也只见过三四次。
领袖对此曾经评价过一句话。
【它们或许属于史前文明。】
“这栋建筑明显有异常，所以我想，里面也许藏着离开的门。”
“宫殿的正门大敞着，猩红的血液顺着河床流淌进去，它们钻进宫殿的深处，又不符合物理规律地顺着墙壁的凹槽延伸上去，在整座宫殿中流动。”
“我发现这些血液将墙壁分为四个部分，血液流动时，每个部分都隐隐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壁画。”
“第一幅壁画，上面布满你们所能想到的所有物品。它们被解构成抽象的线条，可以直接看到它们的每一个平面，所有平面上都标了同一个符号。”
“根据我的粗略解读，它代表着‘不确定性’。”
说完后，他停顿片刻，等待三人回忆是否见过类似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