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来，拍了下佟墨白的肩膀：“嗯，不错。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好。继续保持，药量暂时不减，下周再来查一次吧！”
顿了顿，季迟看着郁甜，“身边的人挺重要的，陈小姐，很好。”
“嗯，多亏顾管家找对了人。”
佟墨白很难得的夸奖了一句。
“墨白，说句真心话，”季迟眼神变得认真，“你不能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是要走出来晒晒。”
“……”
佟墨白没有接话，只是站起来，朝季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外走。
郁甜走在后面，经过季迟身边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陈小姐，辛苦了。他这个状态能维持住，你功劳不小。”
郁甜摇了摇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谢谢你，季医生。”
没有多说，郁甜快步跟上了佟墨白。
从医院出来，阳光已经高了，晒在医院的白色外墙上刺得人微微眯眼。
佟墨白站在台阶上，顿了一下，侧头看了郁甜一眼：“小陈，你中午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去？”
郁甜愣了愣。
“您叫我什么？”
“小陈。”佟墨白重复了一句。
像是肯定一般。
郁甜想了想，才开口：“没事，我只是觉得不习惯。”
她甚至有些恍惚。
佟墨白好像在处理人际关系上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或许，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郁甜扭头看她，“回去吃吧，冰箱里还有菜，不做了浪费。”
佟墨白点了点头，往停车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那回去的路上拐一趟花市，上次你说想买几盆好养活的绿植放屋里。”
郁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两个人去了花市，挑了几盆绿萝和吊兰。
佟墨白还顺手拿了一盆薄荷，说是放在厨房窗台上驱蚊子。付钱的时候郁甜要掏手机，被佟墨白抬手拦住了：“我来，这是家里的开支。”
郁甜看了他一眼，没有争，收回手机，拎着绿植跟在他身后出了花市。
阳光照在街边，她低头看着手里那盆吊兰的叶子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嘴角弯了弯。
回到家的时候，佟墨白把绿萝和吊兰放在了客厅和书房的窗台上，那盆薄荷放进了厨房窗台。
郁甜洗完手，开始准备午饭。
佟墨白没有上楼，而是站在客厅里，从落地窗望向后院。
郁甜切菜的时候透过窗户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落在院子里那片新翻过的泥土上。
阳光照在土面上，泛着干爽的浅褐色，那些埋下去的一串红种子在土底下待了四天，一点动静都还没有，但土面上被工人清理过的那段围墙干干净净的，灰白的砖墙露出来，像一块等着被填满的空白画布。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到厨房门口。
“后院那段围墙，你想种什么？”
郁甜手里的刀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他，“月季，好养活，花期长，颜色也好看。”
佟墨白点了点头，没有说好或者不好，只是加了一句：“月季有刺，种的时候记得戴手套。”
““嗯，知道了，谢谢先生提醒。”
郁甜低下头继续切菜，嘴角的弧度被垂下来的头发挡住了，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压不住的笑意。
下午，郁甜趁着阳光正好，拿了一小袋复合肥蹲到后院去了。
她在新翻过的那块土边蹲下来，用手捏了捏土块的干湿度，又往里补了一层薄薄的底肥，然后把土面重新拍平。
做完这些，她起身走到那排被清理过的围墙边，蹲下来看了看墙面。
砖缝里残留着枯藤的老根，要用工具一点点抠出来才能种新的。
她正研究着墙面，听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佟墨白。
他在她旁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了，手里端着一杯茶，低头看着那些砖缝，开口说了一句：“这些老根，用铲子铲不掉。得用螺丝刀，沿着砖缝撬。”
郁甜抬头看他：“先生以前弄过吗？”
佟墨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茶杯放在墙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转身走回屋里，过了几分钟又出来了。
手里多了一把小号的螺丝刀。
他走到围墙前蹲下来，把螺丝刀的尖端插进砖缝里，手腕一用力，一块干枯的老根被完整地撬了出来，连着一小撮干土，掉在地上发出轻而脆的声响。
郁甜蹲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件事。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干净利落，把那些在砖缝里盘踞了不知多少年的枯根一根一根地撬出来，每一下都恰到好处，没有划伤砖面。
大概撬了十几根，佟墨白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转头看了她一眼：“剩下的，你来做。”
郁甜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那把螺丝刀。
刀柄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微热的，贴着她指尖的时候，她多握了一瞬才松开。
佟墨白重新端起那杯茶，退到两步外的地方，站在桂花树的影子下看着她。
郁甜蹲在围墙前，学着刚才他的动作，把螺丝刀的尖端插进砖缝。
第一下用力过了头，刀尖滑出来，在砖面上划了一道白痕。她没有回头，调整了一下角度和力度，第二次成功撬出了一截枯根，掉在地上，断口处露出来干透了的木质芯。
“对，就是这样。”
佟墨白在身后说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很淡的肯定。
郁甜没有回头，继续撬下一根。
她做了大概二十分钟，把那面墙的砖缝全部清理干净了。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麻，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麻意退去，然后转过身，看向佟墨白。
他一直站在那棵桂花树的树荫下，手里的茶已经喝完了，但他没有走，就那样靠着树干，安静地看着她做完了整件事。
郁甜抬头，“做完了。”
佟墨白点了点头，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那几截被撬出来的枯根，拢在一起放到墙角的垃圾桶边上。他直起身的时候，目光从那段干净的围墙上扫过去，停了一瞬。
“明天去买月季苗。”
郁甜笑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