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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裁玉 > 第二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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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的人今日早得了吩咐,赵令颐这一声喊出来,隔了许久也不见有人过来。

院子外面没有守卫,不远处却不间断有人巡逻,如此大声,聋子也听见了,何况是有武艺在身的府兵。

见没人来,赵令颐提着裙摆往外跑,边跑边大喊:“快来人啊!”

跑出院子,不远处有一队巡逻的府兵正要离开,赵令颐急忙道:“快来人,小殿下出事了!”

府兵齐齐一愣,这才快步往这边跑。

另一边,皇后离开后院坐上软轿,立刻吩咐宫女,“去将那名老道士拦住。”

这会宾客到得差不多,全真自然不可能从正门离开,小厮会带他走后门。

宫女快步往后门跑,抬轿子的小太监也加快了脚步。

穿过一道拱门,皇后透过纱幔见前面都是府兵,还有背着药箱的大夫匆匆往西北边的偏院走。

“去看看怎的了?”

小太监闻言跑上前拉住一名落后的府兵询问,随即折回来回话,“娘娘,是太子府的小殿下在后院昏过去了,还有,周家姑娘在偏院更衣。”

“今日热闹倒是不少。”皇后冷哼一声,“去看看。”

后宅手段皇后见得多了,一听便知道怎么回事。

适才在后院谢昌的眼神便不清明,且早有传言,太子府要同周家联姻,只是周家还未表态。

谢昌被抬进屋诊治,赵令颐站在院外,眼眶通红,想哭又不敢哭出来。

除了府兵,最先到的是太子妃,可见她早在附近等候。

“明昭,莫哭,发生了何事,本宫替你做主?”太子妃拉着赵令颐的手假惺惺道:“可是受了冒犯?”

赵令颐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摇头道:“小女无事,只是湿了衣裙,还未来得及更换,太子妃快去看看小殿下,我适才见他双目放大,嘴唇雪白,别是发了急症。”

太子妃匆匆赶来,还未来得及听人说此处的情况,原以为是谢昌未得手,让赵令颐跑了出来。

得不得手无所谓,只要坏了名声,周家就得认这门亲。

此时听赵令颐这般说,太子妃一顿,如木头一般往院里走,婢女急忙跟上去扶。

见到床上还瞪着眼,脸上毫无血色的谢昌,太子妃一个踉跄,险些晕过去。

皇后坐着软轿姗姗来迟,老远便听见院里太子妃的哭声。

宫女扶着她下轿,赵令颐红着眼眶跪下行礼,身子还在微微发颤。

“这是怎么了?”皇后问:“你不去前院赏花,来偏院做甚?”

“娘娘,小女湿了衣裙,来偏院更换,等婢女去取衣裙时听到院中有动静,不想打开门见小殿下晕在院中,此时大夫正在诊治。”

皇后看着赵令颐袖口处的茶渍,冷哼一声吩咐身后的宫女,“去请太医来,如此好的赏花时节,别让太子府出了事。”

宫女离开,皇后俯身亲自将赵令颐扶起来,安慰道:“无碍,先去更衣,随即让海晴带你来后门见本宫。”

“是。”赵令颐抹了抹眼角低头离开。

作为太子嫡母,府里的小殿下出事,皇后理应进去看看,但听着里面的哭声,皇后皱了皱眉,“赶紧去将太子请来,前院宾客满座,太子妃如此成何体统。”

府兵首领颤颤巍巍去请太子,皇后又吩咐身旁另一名宫女道:“你在此处候着,大夫诊治完了来回话。”

吩咐完,皇后坐上软轿往后门去,脸上丝毫没有担忧的神色。

全真已经被皇后的人控制,跪在马车旁候着,一见皇后的轿子,连滚带爬急忙迎上去道:“娘娘,贫道只是卖方子,绝无作奸犯科!”

“行了。”皇后隔着纱幔道:“一整日吵吵嚷嚷,烦的紧,本宫不过是问你几句话。”

“娘娘请问。”

“你当真师从三清?”

“千真万确。”全真道:“贫道自幼入祥云观,是师傅最小的弟子,可惜师傅走得早,我学艺不精,无力维持道观,这才寻了师傅的珍藏出来卖。”

“你认识姜棠吗?”皇后又问。

当初清晏也追问过此人,但全真对此人确实知之甚少,思虑片刻如实回答道:“我拜师晚,只听师傅提过她是北夷巫师,曾来过大齐,并未见过。祥云观中有不少师傅留下的东西,或许能查到此人。”

听他如此说,皇后肯定这人确实师承三清,只不过年纪小,对三清的事不清楚而已。

“你给太子妃的秘方,手抄一份给我。”

全真一愣,本想说记不得,可转念一想,家师珍藏,又拿出来卖,怎可能记不得。

再者,今日不将秘方写下来,恐怕走不出这里。

“是。”全真应道。

太监去准备笔墨,全真抹着汗将方子写下来,皇后也没为难他,挥手道:“走罢,今日本宫未曾问你讨要过秘方,明白了吗?”

“是,贫道一定守口如瓶。”

全真低着头离开,皇后拿着方子看了片刻,收进怀中上了马车。

赵令颐换了衣裙由海晴带着从后门出来,皇后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

“姑娘上去罢。”海晴道:“若是你家里人来寻,奴婢会说你同娘娘在一处。”

谢过海晴,赵令颐上了马车,皇后正在挑火炉里的碳,并未假手他人。

“娘娘。”赵令颐行了礼,去接她手中的碳钳,“小女替娘娘添火。”

“再煮壶茶。”皇后笑道:“本宫年轻时见过你母亲,你与她有几分相似。”

易容时便是照着周城母亲的样子调的,自然有几分像。

“娘娘恕罪,小女只见过母亲画像,看不出相似。”

“苦了你了。”皇后叹了一声,“你周家男儿为国征战,你有苦楚,只管来找我。”

几句话听得赵令颐想作呕,淡淡一道:“多谢娘娘,我归家不久,家中长辈对我极好,不曾有苦楚。”

“是吗?”皇后盯着她通红的眼眶,“在外面受了苦,也可说与本宫听。”

赵令颐又是一笑,没有诉苦,只道:“小女最擅点茶,见桌上有茶粉,斗胆做一盏,请娘娘品尝。”

皇后点了点头,赵令颐摆好茶具,微微垂首露出修长的脖颈,手上认真点茶也不多话,一时马车里只有杯盏和茶筅碰撞的声音。

这些年皇后在宫中礼佛抄经,是个喜欢安静的人,要想讨她欢喜,就要静得下来,若是忙不迭诉苦,反而适得其反。

一盏茶做完,皇后很是满意,不过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夸赞道:“茶做得不错,今日本宫乏了,改日招你进宫作陪。”

“多谢娘娘,只是明昭平日只爱摆弄些小玩意,怕娘娘觉得无聊。”

“无碍,说说话也好。”皇后说着从头上取下一根金簪递过去,“这是本宫喜爱之物,好生保管。”

赵令颐跪下谢恩,皇后挥了挥手朝外面道:“送周姑娘回去,亲自交到她兄长手上。”

此时周城应该已经到偏院了,赵令颐让海晴将自己送回偏院,正好看见周城在和太子府的管事争论。

“我妹子好好的脏了衣裙,来偏院又遇到这样的事,当我周家好欺负?”周城挑着眉气势汹汹道。

于勉一脸讨好,“周公子,今日之事是非黑白,恐怕要等小殿下醒了才好辨别,我等奴才实在不便此时去打扰太子和太子妃。”

周城还待发作,赵令颐急忙上前垂着眼眸拉住他,一副有苦不能言的样子,“兄长,现在最主要的是小殿下安然无恙,否则我有口难辩,不如先回去?”

周城哼一声,又看向于勉,“劳烦禀告太子妃和太子,我周家等着讨一个说法。”

于勉一脸为难,周城拉着赵令颐快步离开,全然不给面子。

赵令徽在前院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又见周城被焦莲叫走,心慌不已,却又不好去后院找。

就快坐不住时,见周城抓着赵令颐的手从后院出来,气势汹汹离开太子府,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