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父眉头皱得更深，“那...不能够吧...”
陆母拉拉被子，“我知道小峰配不上人家，但是...万一呢？万一俩孩子真在搞对象呢？”
陆父摇摇头，“门当户对不是开玩笑的，顾家那样的人家肯定讲究这些，你又何必给陆峰整这些压力呢？”
陆母拉住他，“你去问问小峰，他俩要是真能好，小峰要是真能靠着顾家的关系回来，儿媳妇我不娶了，我把儿子嫁出去！
小顾大夫是顾老的独孙女，小峰会照顾人，还能照顾顾老爷孙俩，正好报恩！你问问！”
陆父拿起她的手放进被子里，“你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返城是能这么简单的事儿？上门女婿，亏你也想得出来！那男人有点自尊都不能干！”
陆母红了眼眶，“我就是想让小峰回来...不想他在外头受苦了...”
陆父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
陆峰不知道他爸为什么会和他聊上门女婿这个话题，“这有啥丢人的？凭本事吃饭怎么了？上门女婿不是人了？”
陆父皱眉，“你咋这么没出息？”
“啥叫有出息？”陆峰低头看他妈的药罐子，漫不经心地，“你说要是条件好，那还没什么可说的。可真要是饭都吃不上了，有哪个女的愿意给我口饭吃，又对我好的话，上门就上门呗，反正我们家三儿子，也不靠我传宗接代。
我刚下乡那两年，最饿的时候差点没把知青点的床给啃了，其实那会儿我就想娶个本地媳妇了，日子好过些，我也不是啥没良心的人，人家接济我，我就安心和人家过日子就是了。
就是没想到农场那地儿知青不咋受欢迎，没大姑娘瞧得上我，也就是这几年干活熟了，能混个半饱了我日子才好过了些。”
陆父看着眼前的儿子，眼里闪过心疼。
陆峰抬头笑笑，“你看你又多心，都过去了，我一个大男人，吃两年苦是好事儿。回去了我就厚着脸皮问问我那朋友的木工生意还要人不，你不知道，可赚钱了。
我帮不上忙，去省城搞销售拿提成总是可以的，再不济，等我另外一朋友毕业回来，那就是村里干部了，看她能不能把我也拉进村小教书，赚个工分钱总是没问题的。
放心吧爸，我勤快些，妈的医药费没两年我就能还上。暂时还不上也没关系，我这几个朋友都仗义，晓得我难，我记心里以后有机会报答就成了。”
说到这里，陆峰嘿嘿笑了两声，“你别说，我这几个朋友都是女的，小顾大夫也是，你儿子没准还真是吃软饭的命。”
陆父能说什么，他也说不出口让儿子专门去当人家上门女婿去！
陆峰约顾明珠出去喂野鸭子那天，是去诊所接的人。
顾明珠正在和下头的人打招呼，“要是有病人找我，让改天来。”
“好勒小顾大夫！您放心休息去！您也不容易，哪有天天上班的？”
“就是，哪有天天上班的。”陆峰从门外进来接嘴。
顾明珠抬头，要说陆峰这小伙子，还真能算得上是个帅小伙。不是裴润生那种精致好看，是符合时代性的帅气。
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特有礼貌，眼睛也总是笑得弯弯的，皮肤又干净，个子也高，回了新乡身上的泥巴也洗干净了，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顾明珠都快忘记他在农场馋肉馋得眼睛冒绿光的模样了。
陆峰走在顾明珠身边，“你平时也不休假啊？”
顾明珠点点头，“休假也是在楼上发呆，楼下爷爷的病人很多，吵，还不如下来看病呢。”
陆峰啧了一声，“小顾大夫也是不容易啊。”
顾明珠拉住他，“先去吃饭。”
陆峰抠抠脑袋，“饿了？”
“不是，最近胃口不好。”顾明珠拉着人往国营饭店走去，“有点想看你吃饭，我记得每次看你吃饭都很香。”
陆峰笑了，“你这是什么癖好。”
顾明珠摇头，语气认真，“有用，上次舒娜结婚，我去向荣农场，你陪我吃的两顿饭，我都吃得很香。”
陆峰皱眉看她，“你胃口不好多久了？”
顾明珠笑笑，满是嘲讽，“自从能吃饱饭后胃口就不怎么好了。真是忘本了。”
陆峰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怪不得这么瘦，你自己还是医生呢。”
“我很健康，我只是胃口不好，我会逼着自己吃人体该摄入的营养需求。”
“行吧，我去点菜，点清淡点。”
“不用，点你爱吃的，我能吃。”
陆峰回头笑笑，“这世界上就没有我不爱吃的。”
顾明珠也扬起唇角，“也是。”
陆峰吃相并不粗鲁，吃得很香，不想浪费，他就点了俩菜，菜汤都给拌得干干净净的。
顾明珠也跟着用了一整碗饭。
陆峰抬头笑她，“和我过几天日子你就没有胃口不好的毛病了，手不快点你还抢不着。”
顾明珠心情显然好了许多，眉尾都跟着上扬了几分。
“我大哥、我爸、我弟吃饭都这样，我家也就我妈斯文些。怪不得她身体不好，怕不是就是为了给我们省吃的。”
顾明珠跟着他起身往外走，“过两天我抽空去给阿姨把把脉，药她喝了吗？”
陆峰拉开门，“说好今天带你放松的，不聊这些。”
明湖的野鸭子并不算瘦，新乡人民生活挺好的，这群野鸭子也有政府单位养护着，会定期喂养。
陆峰拉着顾明珠，“别去岸边喂，不好玩，我带你租船，咱们去湖中央喂，一会儿功夫一堆鸭子就嘎嘎嘎围过来了，吵得要死，老乐人了。”
他一边说一边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整张脸都是笑意。
顾明珠头回对他的过去生出了好奇，“你以前常来？”
陆峰摇摇头，“我哪有钱？我哥同学以前在这边当志愿者，喂鸭子。”他一边说一边付了钱，一脚就踏上了摇摇晃晃的船。
他朝顾明珠伸出手，“有点小权利，和我哥关系也好，我一想划船就来找他，不花钱。”
顾明珠也没觉得有什么，把手搭给他，站在了摇摇晃晃的船上，感觉...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