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见到沈晚棠,确实让苏以楠有些意外。
她将人请到了房间内,坐在桌前。
“深夜造访,什么事吗?”
苏以楠盯着她,问。
沈晚棠咬了咬唇,低下头。
恰好,丫鬟走过来,给倒了一杯花茶递到她的面前。
沈晚棠端起茶盏,刚沏好的茶,水很烫,冒着热气,她很快就感觉到了烫,便将茶盏放在了桌子上。
苏以楠也不着急,就平静地看着她。
许久,沈晚棠才开口:“我家夫人,邀请您合伙开茶馆这件事情,不知道昭郡夫人考虑的怎么样了?”
苏以楠挑眉:“半夜前来,只是说了这件事情?”
心里不禁产生疑虑。
此事已经说过好多天了,也不至于急于这一时。
“嗯。”
“夫人让你来的?”
“嗯。”
沈晚棠点了点头。
苏以楠见她这般扭捏,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深吸一口气,也不想再绕弯子,直接问:“你一定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吧?说吧,我会认真听的。”
“夫人,她不只是想赚钱。”沈晚棠的手再次放在茶盏上,“她看上的不是茶馆的流水,是进出茶馆的人。夫人这些年一直在替长平侯搜罗各方消息,但侯府人多眼杂,有些事不方便在府里办。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地方,人来了走了都不会惹人起疑。”
听到她的话,苏以楠不禁笑了一声:“所以开茶馆,人来人往,还是在府衙附近,这样倒也说得通。不过,为什么选择的那个人是我?”
“您是昭郡夫人,又是新来尚都的,正合适。”
说完这段话,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把压在胸口很久的东西一口气倒了出来。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我进入侯府那年才七岁,夫人说我命好,能跟着她学东西,收我做义女。头两年她待我不薄,吃穿用度比寻常丫鬟好得多,还让人教我识字算账,我以为她真心疼我。”
她顿了一下,苦笑一声。
“后来我才知道,她养着我,是等我长大好派上用场。什么义女,不过是说得体面些罢了。”
她双手紧紧地握着,还有一些话藏在心底:
【我受够了,再也不想做那些勾当,我只想要离开,身无分文也无关系。】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但能肯定,她想要离开的心是真的。
无论她说的是真是假,苏以楠都不相信。
别说沈晚棠了,连崔氏,她也一样。
苏以楠听完她的话,片刻后,才不紧不慢地说:“夫人让你来找我,是希望我能同意与她一同开茶馆的事情,但你今夜来找我,实际上是为了阻止我。”
“我想求你,看在我说了这些的份上,帮我从长平侯府脱身。”
苏以楠反问:“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帮你?”
“侯府里那些常来往的夫人们,没一个跟侯爷家没有交情,我不敢信。你不一样,你刚来尚都,谁都不熟,跟谁都没牵扯,我只有你这一个指望。”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颤,但在苏以楠听来,却有些想笑。
她和崔氏有什么区别呢?
不都是利用吗?
不过一个是暗地,一个是说出来罢了。
“你家夫人,想在尚都搜集什么情报?作为长平侯的夫人,想要的几乎都能得到,至于需要做这种事情吗?”
沈晚棠低下头,回:“我不知道。”
苏以楠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盯着她。
苏以楠倒是什么都没有说,连心中的想法都没有透露出来,倒是让沈晚棠有些捉摸不透了。
“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我想,我应该不会反对合开茶馆的事情。”
“为什么?”沈晚棠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她紧皱眉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你明明知道她是有阴谋的,为什么还要答应?”
“将计就计。”
“什么?”
沈晚棠一头雾水。
苏以楠微微一笑,仰头看向她,解释:“我不知道你家夫人想要什么,但我知道,茶馆里面会有我想要的。她拉我入伙,那我就跳进来,她到底是不是如你所说那样,我亲眼看到了,就会知道的。”
【原来如此!】
沈晚棠似乎也明白了她的心意,缓缓地坐了下来,心里却有些担忧:
【那我依旧离不开了吗?】
“不过!”苏以楠话锋一转,让沈晚棠的眼中充满了希望,“你回去告诉你家夫人,合伙开茶馆我同意,她出钱,我出力。但掌柜和伙计我自己挑,我要用顺手的,我怕她找的人我用不习惯。”
沈晚棠点头:“我会告诉夫人你这个要求。”
“还有,关于你想要离开的事情,我会尽力帮你。”
“真的?”
她有些不敢相信。
“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谢谢你了。”
“不必!”
“今夜的恩情我记着,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苏以楠摆摆手。
“那我先回去了。”
“春儿,送送沈小姐。”
“是。”
春儿立刻出现在眼前,抬手,请沈晚棠离开。
等到春儿把人送出府再回来的时候,桌子已经被丫鬟收拾干净了。
“夫人,真的要帮沈晚棠吗?她会不会说谎啊?”
苏以楠没回答这个问题,将春儿打发:“回去睡觉吧,别想太多。”
“好的,夫人,您也早点休息。”
崔氏得知此事之后,夸赞沈晚棠办事就是有效,连忙让管家把铺子的钥匙和装修的银子一并送了过来。
苏以楠要处理听雪轩开张前的事情,忙得不得了。
却没想到,宁渡在这个时候出了事。
春儿在院子内就大喊道:“二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苏以楠听到她的声音不太对,便从房间内走出来,只见宁渡的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胳膊上也有一道很长的抓痕,脸上也有抓痕,正往院子内走。
“怎么回事?”
“没事。”
宁渡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到底怎么回事?”苏以楠严肃开口,往前逼近几步,看向他身旁的宁湛:“你来说!”
宁湛想了想:“这事和宁渡没关系。”
“是我的错。”
宁挽风低着头走出来,他的脸上也挂着彩。
苏以楠此时也才发现宁湛的手上似乎也有血迹。
她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三个人干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