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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先生的书斋不大,统共十来个学生,都是尚都各家的子弟,有钱的才能进去。

宁湛和宁渡本就稍微大一些,去了没几天,先生就夸了好几次,说这两个孩子底子好,脑子活。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偏生有几个不服气的,觉着两个外地来的小子抢了风头。

挑事的是个姓邢的,家里做布匹生意,在尚都也算有些家底。

头几日只是阴阳怪气,两个人都没搭理。后来那姓邢的见他们不还嘴,以为是怕了,胆子就大了,趁先生不在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冷嘲热讽起来:

“宁挽风,你和废物有什么区别,只会跟在哥哥屁股后面,功课倒数第一,拖了我们书斋的后腿,赶紧滚出去。

还有宁檀寻这个死丫头,一个小丫头,还有什么资格来书斋?”

宁挽风知道自己不是学习的料,说他倒是无妨,但是说宁檀寻,就不行。

他猛地站起来:“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遍怎么了?你就是个废物,滚出书斋。”

听到这里,还没等苏以楠询问,春儿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所以少爷就冲上去跟他打起来了?”

“嗯。”

宁挽风点了点头。

“打赢了?”

“……”

一阵沉默。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宁湛回答:“他没打赢,那姓邢的比他高半个头,他冲上去就被摁在地上了。”

本来不该笑的,但是苏以楠还是没有忍住。

“不是习武了吗?又天天去孟教头那里学,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

宁挽风嘴角一撇:“我那是让着他,用所学的打他,再说我欺负他。”

宁湛继续解释:“我把两个人拉开的,也不知道被谁抓了一下,手上带着点血丝。”

“然后呢?”

苏以楠问。

她现在比较好奇,宁渡又是怎么受伤的?

一直没开口的宁渡说:“我说学生嘛,那就比试一番。”

“比的什么?”

春儿凑过来,问。

“策论。”

“少爷赢了是吗?”

“当然!”

宁挽风非常骄傲地点头,就好像是他赢了一样。

苏以楠眉头微微蹙起:“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姓邢的输了,气不过,挠的。”

春儿气得握紧了拳头,怒道:“这人怎么能这样,如此不地道,输了只能说学识不到家,没想到秉性也不行。”

宁檀寻冒出个头说:“还是先生来了,他们才松开的。”

宁渡微微一笑,摇头,安慰道:“没事,虽然我们受了伤,但是那姓邢的比我们受伤更厉害,鼻青脸肿,估计好几天都没办法到书斋了。”

“春儿,去拿药,别让少爷的脸上留疤了。”

“是。”

春儿听从吩咐地跑出去。

虽然他们赢了,但是苏以楠心里很是不爽。

宁挽风就算学习不好,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子评头论足。

她发誓,此事绝不会就此作罢。

然而,没等她有所行动,倒是姓邢的父母带人来到了他们府前要算账。

当天晚上。

府门被人砰砰的敲响,管家刚刚打开门,一伙人就冲了进来。

“出来!把小畜生交出来!”

咒骂声在院子内响起。

“你们是什么人?”

管家刚询问一下,就直接被人推开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苏以楠听到声音冲了出来,春儿和几个孩子也都跑了出来,几个家丁也已经将他们围住。

宁挽风一看到来的人,手指着中间的一个少年:“他就是那个姓邢的。”

原来就是他啊!

看起来已经有十五岁左右的样子,确实比宁挽风高出一头。

苏以楠将院子内的他们打量了一番,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头上插满金玉,衣裙料子一看就是好货。身后跟着个同样穿绸缎的男人,脸色铁青,后面还站着几个家丁,手里没拿家伙,但那架势一看就是来闹事的。

她听到男人的心声:

【这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岁,但听说是陛下亲封的昭郡夫人。】

妇人的心声也明显:

【就她?一个女人而已,我们带来这么多人来,不信还弄不了你们几个。】

苏以楠不紧不慢地上前,问:“什么身份?擅闯民宅啊?再不走,我可就要去府衙报案了。”

“就是他们!”

那姓邢的小子头上包着纱布,脸上和脖子上满是伤痕。

见到他这幅样子,苏以楠觉得身边这三个孩子的伤确实不重,但伤了也不行。

“你就是昭郡夫人?”

邢母质问。

苏以楠明知故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儿邢铮在柳先生书斋念书,被你家这几个小畜生打成重伤。你当娘的怎么教孩子的?还是说你们外地来的,到了尚都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面对他们带过来的这些人,苏以楠也毫不退缩,她板着脸,说:

“小孩打架而已,你儿也动了手,我孩子脸上也挂了彩。怎么,孩子打不过,就找父母?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想要我们大人之间再打一场吗?”

“你孩子那点伤也配跟我儿比?你们分明是下死手!我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你儿先辱骂我孩子,先动手推人,输了就挠人脸,被先生当场撞见。你现在堵我门,是觉得自己有理?”

“我不管谁先动的手。”邢母声音突然升高,那眼神就像是刀子一样。“你孩子把我儿子打成那个样子,今天不给我跪下赔罪,这事没完。”

跪下赔罪?

这四个字,苏以楠还以为听错了呢。

别说他们几个孩子没错了,就算是有错,眼前的这几个人,让信远侯府的公子跪下,也真是胆大包天了!

“跪下?你让我孩子跪你?”

苏以楠怕自己听错了,重复一遍。

“不然呢?我儿是尚都邢家的独子,你们算什么?听说你是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带四个拖油瓶,陛下不过施舍你一个名头,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告诉你,在尚都这地界,你一个外来的,顶着昭郡夫人的名头也不好使。”

邢老爷这时才开口:“我劝你识相,我邢家在尚都做了二十年布匹生意,几家铺子连着城里的商户,说句话比你这外来的好使。

今天你让孩子跪下道个歉,这事我们也不追究了。

若是不肯,往后你们怕是没那么顺当。”

这威胁的意思,太明显了。

苏以楠却冷笑一声:“怕你们没这个命!”

“什么意思?”

“春儿,关门,别让他们任何一个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