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清晨。
宁檀寻苏醒，揉了揉眼睛，还有点困意，翻了个身，想睡却又睡不着了。
正要起床的时候，苏以楠走了过来，不知为何，她又迅速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觉，心在默念：
【我还没醒呢，我在睡觉，看一眼，赶紧出去吧。】
苏以楠将她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她含着笑，最终还是走了出去，并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吱呀！”
宁檀寻听到关门的声音，便伸了个懒腰。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呀！”
话音刚落，睁开眼睛，余光就看到苏以楠双臂环胸地靠在门上。
“姐姐……”她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假装不知道地问：“什么时候来的呀？”
“醒了？”
“还有点困意，我可以再睡一会。”
宁檀寻翻身，还想继续睡，苏以楠已经走到她的床边，低头，道：“既然醒了，起来吧，吃个早膳，跟着我去铺子里转一转。”
“不！”她拒绝，“姐姐，我今天还有事情。”
“又是画画？”
“不是，我有别的事情。”
苏以楠好奇地问：“什么事情？”
“姐姐，给人家点隐私嘛！”
越是这样说，苏以楠越是好奇，她眼睛轻轻地眯了起来：“你不会交朋友了吧？哪家的公子？连大皇子都看不上，到底是什么人入了你的眼呀？”
“不是。”
宁檀寻摇头，眼神落寞下来。
心里想：【方未，她是我第一个朋友，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我派人去打听她的消息，还没有结果，我想去问问。】
苏以楠一下子明白了。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还记着方未。
她一直认为时间会抚平一切，悲伤、回忆，无一例外。
只是，没想到，宁檀寻会这般执着。
她便不再多问，只淡淡地一句：“回来不要太晚。”
“好的。”
宁檀寻瞬间答应了下来。
她确实想要问一问调查的进展，因为过去了好多天，却一直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她知道，肯定不好调查，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可她还是忍不住。
来到委托的地方，刚推开门，柜台后的女子看到她，笑脸迎了上来：“宁小姐，很久不见，是等消息等得着急了吗？”
宁檀寻咬了咬唇，小声地说：“我想来问问查到什么进度。”
语罢，突然楼上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看过去，只见带着面具的男人从楼上走下来。
还是那副样子，让宁檀寻很是好奇，到底是长得多丑陋啊，总是带着面具。
“跟我走走吧。”
他经过宁檀寻身边的时候，落下这么一句话。
宁檀寻什么都没有说跟上去。
两个人沿着巷子走了一段，拐到一条人少的街上。
面具男人步子不快，似乎特意为宁檀寻放缓步伐。
“我不是来催你的。”她犹豫地开口，“就是想问问，查到哪里了，你没收钱，我能问吗？”
虽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她一眼，道：“查到了。”
宁檀寻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皱起，问：“查到了？怎么不告诉我？”
“……”
一阵沉默，让宁檀寻的心中产生了不安。
“怎么了？”她立刻严肃了起来，眼睛盯着身边的面具男人，郑重地说：“没关系，你说吧，无论是什么情况，我都能承受。”
片刻后，才听到他的声音：
“方未死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是五雷轰顶一样，宁檀寻的耳边嗡的一声，脚步顿住，身躯微微地颤抖，完全不敢相信。
哪怕没查到结果，或是她生活过得并不容易，她都能接受。
但，万万没想到。
这十几年没有方未的消息，居然是她已经去世了。
“你说什么？”
她声音很轻，却又颤抖不已，似乎完全不相信他的话。
“方未，死了。”
面具男人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他站在宁檀寻的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双眸中，透着复杂的情愫，有点无法开口，透过下巴能看到他张了张唇，却过了一会儿才说：
“查到了，却没告诉你，是因为不知道如何对你开口。她……是你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吗？”
“嗯。”
宁檀寻哽咽地应一声。
她在隐忍，可心中的悲伤还是让她忍不住落了眼泪，抬手擦掉，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问：“什么时候？怎么死的？你真的不是在骗我吗？”
“她跟父亲来到尚都做生意，不过生意没做起来，又待了一段时间，走了。可惜，离开那天，在城外，遇到劫匪，父女两个都没了。”
面具男人就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一般。
“尸体还是曾经在店里干活的伙计收的，埋在城外山上。这些消息，也是从那个伙计那知道的。我知道墓碑在哪，你若是想要见一见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宁檀寻沉默了好一会儿。
“在哪里？”
“城南山里，有点远。马车太慢，山路走不了，骑马去的话，傍晚应该能回来。”他侧过身，朝巷口看了看，那地方停着一匹马，便朝着那边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说，“信得过我，就跟我来。”
“这马你早就准备好了吧？”
他翻身上马，在她的面前伸出来手：“等着你来了。我想，你都能花费上万两找到方未，一定会想去的。”
“你说得对。”
宁檀寻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他的眼睛。
面具后面那双眼睛在这昏暗的巷子里，似乎发着亮光，她咬了咬牙，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不知道到底是她单纯，还是自信。
才见过两次，便跟着他离开。
面具男人拉她上马，坐在她身后，两只手绕过她握住缰绳。
马起步的时候，宁檀寻身子晃了一下，他手疾眼快地用手臂圈住了她。
“驾！”
他喊了一声，马迅速地朝着城南而去。
出了城，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开始往山里面走，两边的树越来越密，一阵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走到半山腰，骑在马上的宁檀寻看到不远处立着两个墓碑。
缓缓走近，那上面写着方未之墓这四个字。
宁檀寻心中不禁怅然，她真的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