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这一周汪旭峰与贺在宜都不在港,汪执雅才得以放任自己沉浸在乱糟糟的心绪里,不用怕被看出来。
这天午休,汪执雅同部门两个同事一道去员工食堂。
端着餐盘找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李璇挨着她坐,王浩苇坐在对面。
望着餐盘里荤素搭配得格外丰盛的菜式,李璇先叹一声:“集团肯定是看我们这半个月熬得太狠,特意让食堂升级伙食,好安抚我快要暴走的情绪。”
王浩苇在对面笑,“确实,以前食堂味道也不差,但绝没有这半个月这种‘破釜沉舟’的架势,跟不过了似的。”
汪执雅听得觉得有趣,“对比这么强烈的吗?”
她没有吃过以前的食堂,没有办法和他们感同身受。
李璇瞅着她,若有所思地晃了晃筷子:“也说不定啊,大小姐下基层体验生活,食堂领导早收到风声,特意改善伙食讨好呢。”
“别,可别乱讲。”汪执雅连忙举双手作投降状,撇得一干二净,“这锅我可不背。”
连着半个月连轴加班熬下来,汪执雅倒和同部门的两个同事熟络了不少。
毕竟是实打实并肩扛过项目、熬过大夜的“革命交情”,两人也渐渐摸清了她的脾性,根本不像集团上下传闻的那样高高在上、难以接近,反倒性子通透随和,相处起来没有隔阂。
李璇侧头瞧着汪执雅低头吃饭的模样,只觉得娇憨得惹眼,她腮帮子随着咀嚼轻轻鼓着,像囤了食的小松鼠,半点没有平日里冷艳的大小姐架子。
她忍不住笑问:“雅雅,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不是单身吧?”
对面的王浩苇握着筷子的手微顿,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抬眼看向汪执雅。
汪执雅指尖捏着竹筷顿了半秒,眼尾弯出点浅淡的弧度:“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现在的美女、帅哥身边都不缺追求者,单身才奇怪嘞。”
汪执雅垂眸盯着餐盘里的芥兰,睫毛轻颤了下,半晌才说:“我单身,那看来我不是一般的美女。”
她和陆庭知只是各取所需的床伴,算不得男女朋友,更谈不上交往。
汪执雅这样坦荡的自信,惹得李璇和王浩苇忍俊不禁,却并不会觉得讨厌,反而觉得她鲜活有趣。
“那你肯定要求很高。”李璇说完以后又点头肯定了自己,“港岛能配得上你的男人寥寥无几,你本身又这么优秀,挑也是正常的。”
王浩苇没接话,垂着眼扒了口饭,眸光在碗沿晃了晃,像是在想什么。
汪执雅还真没认真想过择偶标准这件事,闻言歪了歪头:“你们找男朋友,一般都看重什么?”
“看工作,看能力,看人品,看长相。”
“长相排最后?”汪执雅有点意外,她自己就是个颜控,长相绝对排第一。
“长得帅的不一定优秀,既优秀又帅的难找,且这样的男人几乎不会有单身的可能,早就被人抢光了。”李璇说。
汪执雅忽然就怔住了,脑袋里蓦地想到了陆庭知,温润立体的骨相,宽肩窄腰的身材,开车时骨节分明的手,腕间象征身份尊贵又低调的手表……
如果按照李璇说的标准,他长得好、能力强、手握九隆集团的权柄,绝对是站在金字塔顶尖、全港都炙手可热的人物。
“说着说着跑偏了。”李璇用筷子点了点对面的王浩苇,兴致勃勃地转了火,“就说我们王哥吧,不也是单身?说真的我也好奇,你个子高、工作稳,长得也周正,怎么就单着了?”
王浩苇耸耸肩,语气熟稔又无奈,像是这话已经解释过无数遍:“我又不是港岛本地人,现在这点工资也就够自己花,还得靠公司宿舍省房租。找港岛本地的吧,人家要求房车齐全,我差得远;找老家的吧,一年到头回不去几次,妥妥异地恋,耗不起。”
李璇听得连连点头,满脸共情:“可不是嘛,我深圳中产家庭出身,不也照样单着,也就谈谈恋爱打发时间,结婚哪儿那么容易。”
汪执雅眨巴着眼睛,看看李璇,又看看王浩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人人都有各自的难处,并不会因为家境好坏就全无烦恼。
李璇越聊越起劲,索性把筷子尾抵在嘴边当话筒,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那现在来采访一下我们汪大小姐——你找男朋友,或者说结婚对象,有什么标准?”
汪执雅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喜欢的,本身就很好的人。”
“?”李璇直接瞪圆了眼睛,愣了两秒才失声:“这……就没了?!这标准也太抽象了吧!”
王浩苇也猛地抬眼,直直看向她,瞳孔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没了。”汪执雅淡定地咬住菜心,“但是让我动心也不简单啊。”
李璇豁然开朗:“其实这种看感觉的,才是最难的。”
可有人没有听到后半句话,只以为和考试一样,付出努力就会得到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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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过浅水湾的海岸线,黑色宾利悄无声息滑进别墅院门,停在阶前。
司机为陆庭知打开车门,定制西裤裤线笔挺利落,刚落地,一道影子就风似的从草坪窜了过来。
是一只陨石边牧。
大理石纹般的灰褐白三色被毛油亮顺滑,一蓝一琥珀色的异瞳在廊灯下亮得惊人。
它扑上来扒住他的小臂,尾巴摇得快成残影,喉咙里滚着黏人的呜呜声,许久没见主人,撒着欢往他身上蹭。
陆庭知侧身卸了它扑过来的力道,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毛茸茸的头顶揉了两下,声线温润里裹着点淡淡的松弛:“安分点,念念。”
念念非但没退,反倒得寸进尺地把脑袋往他掌心拱,一路黏着他的脚步,寸步不离地跟到了玄关。
客厅暖光漫出来,王若茵正端着水杯从餐厅走出来,看见他明显愣了下,随即笑开:“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厨房多做两个你爱吃的菜。”
她说着扬声叫佣人添副碗筷,又朝他走近几步,“正好,老火汤刚炖好,过来一起吃。”
陆庭知把外套递给佣人,淡声应了一句,便跟着她往餐厅走。
念念还像一个“小尾巴”跟在他腿边,走哪跟到哪,惹得王若茵笑:“看来你真是有段时日没回来,念念黏着你都不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