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把布袋子扎好,脸有点热:“上次啃了个梨,忘记还了,拿了点青李干替一下。”
那是林穗才穿过来发生的事情,都过去好几个月了,她就突然想起来的。
等她准备回去时,周远安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对了,傅凯说他想和你一起去县里考科举,到时候你俩可以顺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嗯。”
周远安还是那副淡然木讷的死样子。
林穗忍不住问道:“你不意外吗?”
“他早上过来和我说过了。”周远安沉沉的目光落在林穗身上,忽而转了话题:“穗穗,你又瘦了。”
上一秒,林穗还在琢磨傅凯都和周远安讲过了,干嘛还来跟她又说一遍。
下一秒,听到瘦字,她顿时喜笑颜开,眼里亮晶晶的:“真的吗?”
旋即林穗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有一块硬邦邦、一直没能根除的肿块,等中秋过后就是九月了,到时候榧子成熟,她还能再瘦。
“太瘦了不好。”
周远安上前一步,一只手帮她拿着装青李干的布袋,另一只手拉着林穗。
“走吧,先回家。”
“瘦了好看。”
林穗想起梦里的原主,那才是她穿书之前的模样。
但周远安没说话了,拉着发呆的林穗回了草棚。
刚刚倒完了鲜果,坐在二楼休息的黄小玉,抬头就看到周远安和和气气地拉着林穗的手进屋了。
她腮帮子鼓了起来,像是自言自语:“老实人接盘就是好啊,外面绿油油的,还不生气,哼!”
旁边的黄大娘听到,气得过来拧黄小玉的耳朵。
“臭丫头,谁教你的,你出去可别说是我女儿,羞死个人了!”
“做了事还不让人说了,我就说就说!嘶——!”
“你个死丫头,大了不听话了是吧?!”
母女俩吵吵嚷嚷着,吴大娘和孙大娘默默地对视着,用眼神吃瓜。
屋外头吵吵嚷嚷,屋里头安安静静的,能清晰地听到黄小玉的声音。
林穗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肯定是黄小玉大嘴巴说了傅凯来找她了,周远安才跑出去的。
她下意识看向周远安,心里嘀咕着,不会真当真了吧?
可刚刚在破庙都说明白了,林穗问心无愧,便不再理会。
周远安坐下来看书,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他看向角落,林穗蹲着专注地捣鼓瓶瓶罐罐,把晒干的覆盆子放到另一个罐子里,又倒酒和冰糖。
看了一会儿,直到林穗直起身准备出去,他又重新拿起书接着看。
屋外,孙大娘已经回去做饭了,林穗去了一趟二楼,已经挑拣出七八竹筐的无核果。
她转头去孙家帮忙做午饭了,这次人少,只用做一桌菜就够了。
午饭后,林穗就开始忙了,她先把部分青李拿去竹楼一楼晾晒,剩下的按照之前的做法依次堆叠放入大陶缸里。
周远安一会儿编竹篮一会儿看书,偶尔抬起的目光始终追逐着林穗忙碌的身影。
到了凌晨,林穗快要昏厥了。
周远安来到床边,低头看着她,“还差多少?”
林穗看着他壮实的胸膛,失去的精力稍微回来了一些。
她有气无力道:“还缺槐花蜜,明天再去买点。”
她实在是太困了,说完话,头一歪就睡着了。
她隐隐约约中感觉有人在给她按摩,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缓解了她双肩和手臂的酸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穗抬了抬手,昨天劳动量大,身上是那种舒畅的酸痛。
以前上班一天从早上九点坐到晚上十二点,她经常得去按摩店放松,但那只是暂时的,时间久了各种劳损成了家常便饭。
太久没享受现代的按摩服务了,她竟然做梦,梦到有人给她按摩。
还是现代舒服,服务和各种吃的都便捷,也不用自己做,不用费那个劲。
林穗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周远安,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把昨晚晾晒的青李翻面。
等林穗把槐花蜜都买回来,把蜜下了陶缸,周远安竟然还在睡。
不会是生病了吧?她心里嘀咕着,走到床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他额头冰冰凉凉的,倒是流了好多汗,完全没有发烧的迹象。
但却把周远安吵醒了,他半睁着眼,看向林穗,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
“穗穗。”
他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林穗猝不及防被拉过去,整个人匍匐在周远安胸膛上,一抹红从脸颊红到耳朵根。
她羞涩难安,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周远安的手背,气急败坏吼道:“周远安!”
她一声巨吼,倒是把周远安震醒了。
周远安松开了手坐了起来,双手有些局促,不知道手往哪里放。
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闷闷地说了一声:“我抽时间搭个木板床,还是分床睡吧。”
“那最好。”
林穗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把心里的那点邪念压下去。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到时候她想走就走不了了。
“今天有集市,我去街上逛逛,你要是还想睡就再睡会儿吧。”
她有点尴尬,不等周远安回应,提脚马上溜走。
周远安看向空荡荡的草棚,眼里划过一抹失落,但很快就被难堪替代。
他等了一会儿,确定屋子里完全没有动静了,才匆忙下了床,换了裤子,走到屋外用井水搓洗。
等做完这一切,周远安重新坐回摇摇椅,拿起一本书来看。
翻了两页,他有些烦躁,又放下书本,拉过竹篾编篮子。
村口的老槐树下,吴叔的牛车上坐着一众村妇。
车旁边站着周母,一副想上车又不想上的模样。
“周大娘,二郎不是要过生辰吗,赶紧上车去买东西回来准备,磨蹭什么呢?”
“就是,早去早回,而且这趟牛车是村里最晚的一趟了。”
“再磨蹭,连好肉都买不上了!”
今天林穗没有雇佣吴大叔,只是和以前一样正常坐牛车,交一文钱。
林穗早上买槐花蜜的时候就和吴叔提前说好了,这会儿她坐在牛车上,显然周母就是因为看到她才不想上车的。
“哎呀,听说周大郎和二郎生辰差着一天嘞,现在周大郎分家了,周嫂子要不要给大郎准备生辰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