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纳多缓缓转动戒指,控制住脑子里象征理智的那根弦。
俞星瞄了一眼磕蛋壳神器。
奥纳多顺着宠物的目光落在戒指上:“喜欢?”
俞星摇摇头,她对素戒不感兴趣,如果素戒价值连城,那当她没说。
奥纳多突然看向窗外:“天黑了。”
俞星:“?”
奥纳多语调和他的脚步一样慢:“该睡了。”
俞星莫名抖了个激灵,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奥纳多说完那句话,望向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个……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奥纳多察觉到宠物的异样,站在她身侧,帮她挡住窗外寒冽的海风。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你说。”
看不见人,只有沉沉的嗓音落在耳畔,俞星略感不安。
“昨天我就想跟你商量了,我习惯一个人睡;真的,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
顶多再加个毛绒玩具。
不能再多了。
很久也没等到回复。
俞星扭头看去。
奥纳多逆着光而站,面容晦暗不明,半敛的眼睫在眼底压下两片更重的暗影。
俞星想了想:“这样吧,咱俩各退一步,等你睡着,我再出去。”
奥纳多从喉咙里哂出一声笑:“好啊。”
俞星暗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要争论很久。
饲主果然很好说话。
俞星并不想再被当成残疾人士抱来抱去,主动跳下桌子,一瘸一拐地朝房间挪动。
奥纳多察觉到宠物的意图,假装不知道,干脆抄起她的双腿将人一把抱起来。
突然的失重感让俞星吓了一大跳。
她下意识双腿乱蹬。
也不知道她碰到了哪里。
奥纳多顿住动作,重重地阖上眼帘,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
头顶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俞星还以为饲主咋了,关怀道:“怎么了?”
奥纳多眼眸深处翻涌着不知名的暗潮:“别乱动。”
俞星脑子被他性感的声音震得发麻,顿时不敢再动弹,直到回到熟悉的环境。
天杀的。
她竟然觉得怪物巢穴令人心安!
为了接下来哄睡环节顺利进行,她抱着法典,把自己团吧团吧塞进了被子里。
奥纳多从洗漱间出来,就看见宠物把自己裹成了人类历史中的粽子。
下一秒。
他看见“粽子”朝他招手。
俞星左右扭了扭,满怀期待:“我准备好读了。”
奥纳多挑眉。
以为这样他就拿她没办法了吗?
奥纳多身体微微向后仰,坐姿慵懒,手里把玩着戒指,神态怡然自得。
俞星翻开法典,正准备念。
有什么东西攀上她的脚踝,她的脚背仿佛附了一团蠕动的粘腻之物,像一条冰冰凉凉的爬虫。
她往被子里摸了摸。
那东西调皮地缠上她的手,在她手心里画圈。
俞星僵直身体,梗着脖子,颤颤巍巍地问饲主:“触足又不受控制跑出来了?”
奥纳多摊开双手,语气无辜:“没有啊。”
俞星:“……”
没有跑出来。
那她被子里的是什么?
奥纳多佯装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宠物捏起来软绵绵的,跟没骨头似的,遇到点惊吓,眼泪或许就能流出来。
届时,他再抱在怀里哄……
当他以为宠物会吓得哭泣时,
俞星一把掀开被子,将被子团成团,抡起厚厚的法典,一顿暴打。
奥纳多:“……”
俞星边打边说:“房间进贼了!”
奥纳多敛眸:“是吗?”
宠物举着法典,单膝跪在凌乱的床铺上,姿势凶猛,动作剧烈,时不时遮住光源。
他望着她。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像风暴来临前静默的海面,压抑着难耐的情绪,映不出一丝光亮。
这双眼睛幽暗得让人心慌。
俞星浑然不觉,一个劲地暴力输出,直到精疲力竭。
端详片刻。
奥纳多悄声低语了一句。
俞星卷发尽数散开,双手撑在床上粗喘,没听清饲主说了什么,便哑着嗓子问。
“你说什么?”
失去遮挡物,冷光洒在奥纳多脸上,在他眸中蕴出两簇明显的薄光:“累坏了吧。”
俞星摇头,恶狠狠地掀开被子,企图看到贼尸,却什么也没发现。
合着。
她什么都没打中?
那她辛苦运动半天算什么?
算她有体育精神吗?
俞星气结。
奥纳多哑然失笑。
俞星大声控诉:“我刚才真的感受到有东西摸我!”
奥·罪魁祸首·纳多:“我信。”
她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湿漉漉地垂在额前,撩人心神。
奥纳多从身后勾住她的腰,半拖半抱地将她捞进怀:“下次遇见这种情况,唤我来。”
后知后觉间,俞星有种缺氧的眩晕感,听到奥纳多的承诺,一个劲儿地后悔。
她忘了,她现在不是没有饲主的野人了,她完全可以使唤饲主!
俞星缓过神来,她已经在奥纳多怀里呆了很久,久到熄灯,久到房间鸦雀无声。
那还分房睡吗?
万一贼跟着她呢?
饲主都没察觉到,可想而知此贼有多强悍。
算了,也不差这一晚!
俞星闭上眼,没注意到黑暗中,奥纳多掀起眼帘,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梦里。
俞星燥热难耐。
五脏六腑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烧、烘烤,又像是有密密麻麻的虫子趴在她身上撕咬。
怎么抓挠,也缓解不了那份热。
如果睁开眼,她就能看见,数条庞大可怖的触足像缠人的藤蔓,将她死死包裹。
触足的主人低下头咬住她的耳朵,大大小小的吸盘也跟着吮吸着嘴边的肌肤。
俞星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
奥纳多轻拍了拍宠物的后背:“做噩梦了?”
俞星重重点头,从奥纳多怀里闷出声音:“我梦到陷进一堆藤蔓里,呼吸不上来。”
奥纳多嗓音温和:“都是假的,睡吧。”
俞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也就错过发现在薄被下涌动的触手。
宠物睡下后,
奥纳多再次俯身靠过去,灼热的鼻息扑到宠物眼睑,烫得那鸦羽般的睫毛急颤。
眼看宠物又要醒来,
奥纳多急忙后撤。
不等他再三靠近,厄纳德挤占他的意识,取代他,成为身体的主导者。
厄纳德嗓音带着对奥纳多的嘲讽。
“睡着了挑逗有什么意思?”
他勾起垂在宠物身前的卷发。
“好不容易找到的……今晚轮到我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