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娜终于知道她输在了哪。
她输在算不透王宠和凯丽之间的情谊,也算不透王对王宠的情意。
冯娜大声嘲讽。
“一个疯子,他懂什么是爱吗?”
“在那个疯子的眼里,王宠只是他的所有物!”
“哥哥,你不是他忠实的奴仆吗?你为什么不阻止他的荒唐?”
威廉脚步一顿。
爱上人宠确实荒唐。
那他为什么没有阻止?
突然,他的脑海闪过唐青青的脸,这一刻,他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威廉:“有这个闲心,想想自己。”
冯娜神情僵硬,直到飞行器停下,她才缓过来。
没有一命换一命。
那么,她的死就没有意义了。
冯娜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眼睛里盛满哀求,搭配断掉的四肢,狼狈极了。
“哥哥,你帮我说说情,我都是为了王的名誉考虑,才会口无遮拦。”
威廉:“只是口无遮拦吗?”
冯娜刚要解释。
威廉:“你不是一直在偷偷调查我的工作吗?”
冯娜不知道大哥为什么突然说起工作。
她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山一样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威廉:“欢迎来到第四局。”
冯娜没有丝毫喜悦。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静得可怕。
在妈妈的悉心教导下,她学会了谄媚与讨好,学会了不惜一切代价向上爬。
查尔斯出事后,
她越发沉沦、堕落。
终于,她在相了无数亲后,攀上了远在黑塔的勒维亚坦王爵,怀了对方的子嗣。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
结果却不尽如她意……
冯娜看向藏在丛林后黑漆漆的建筑,惶恐爬上脸庞,有一瞬间,她感觉温度降了几分。
这里是第四局?
按照勒维亚坦王爵的意思,军团是帝国明面上的刀,第四局就是暗处的箭。
暗害王之后,军团和第四局都要大清理。
她当时说的是什么?
清理后,让她弟弟进第四局。
她既然攀上了权贵,自然要为家里人谋个一官半职。
哥哥不与她一心。
她犯不着上赶着伺候,等她成了王后,自然能让哥哥看清楚谁对谁错。
到时候,哥哥哄哄她,哄得她心情好一些,她可以原谅哥哥以往的所作所为。
此时的冯娜脸色异常苍白,她不敢想象哥哥竟然在第四局工作。
“哥哥真是一点也不信任我了,瞒得我好深啊。”
“维多利亚家族落魄了,也是世家,哥哥是维多利亚家族现任家主。”
“你再巴结,那个眼里只有杀戮的疯子也不可能重用你。”
“让我猜猜哥哥在第四局的身份,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
话音未落。
“威廉局长回来了?”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冯娜神情僵硬,视线缓缓穿过寂静的走廊,落在倚靠在墙上的人。
唐青青手里拿着一个橘子味的合成蛋白棒,小口吃着,酸甜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味蕾得到满足。
唐青青微微眯起眼。
刺杀按照原定计划失败后,威廉突然离开了,同时,威廉给了她极大的自由。
当然,仅限于第四局。
唐青青不会傻到觉得自己不受监管,她没有想着逃离,而是趁机巡逻整个第四局。
她在休息室一个兽人的终端里看到了领主。
结合直播间的弹幕,她了解到领主成了王宠,且,备受阿尔法王的宠爱。
她猜测,领主在走怀柔政策,降低阿尔法王的警戒心,才有可能一击必杀。
领主孤立无援,需要帮手。
虽然她不擅长依赖、讨好,但她可以学。
她能接触的高官只有威廉,这个名字也是她从兽人嘴里套出来的。
毫无疑问,威廉是个很合适的讨好对象。
此时。
威廉一双义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松开冯娜,摘掉手套,捏住唐青青的下巴,迫视对方抬起头,直视自己。
“特意在这等我?”
唐青青没有半分不快,脸上满是依赖的神色。
“是啊,我在等你~”
在威廉反应过来之前,唐青青捧起威廉的手,落下一吻。
温热的呼吸轻轻地喷洒在威廉的手背上,带着酸甜的橘子香。
威廉在脑子里预演了无数种结果。
他不可能真放人自由。
这是一个陷阱,同时也是试探。
他不信眼前人类会那么乖巧,一定会趁着他外出时,搞出一些动作。
到时,他布下的网,会将唐青青团团包围,他再顺藤摸瓜,一定能挖出新线索。
偏偏唐青青什么也没有做,还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不怕他。
不仅不怕,还意图挑衅。
这一刻。
威廉胸腔里翻涌出一种陌生的情绪,不是被冒犯的不悦,而是一种失控的兴奋。
平平无奇的生活被打破。
他回味起过去。
曾经的玩具假装乖顺,伸出爪子,一点点试探他的底线,最终他遭到了反噬。
失去眼睛时,他也是这么兴奋。
冯娜阴沉的声音里夹杂着嫉妒的情绪:“哥哥,她是谁?”
她不瞎,看得出二人之间的亲昵。
正因为看得出,她才难以置信。
她可以接受自己的失败,也可以接受凄惨的命运,但她无法接受有人觊觎她的哥哥。
她再不喜欢,那也是她的哥哥。
唐青青埋在威廉的胸口,感受着沉稳有力的心跳,闷闷地笑了一声。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是饲主的宠物。”
说着,唐青青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威廉,眸底是掩盖不住的坦荡。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威廉的喉结,带起后者一阵细微的颤栗。
威廉:“……”
怀里的身躯柔软,仿佛一团火,撩得他心血沸腾。
她的嗓音又软又甜,像裹着蜜糖,说话时,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玩具没有逃跑。
她拎起裙摆、踮起脚尖。
在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上跳舞。
冯娜面部狰狞,从喉骨深处碾磨出警告:“凭你也配当我哥哥的宠物!?”
小时候,哥哥也带回家一个幼小的宠物,她总是在哥哥看不见的地方虐待。
为了防止宠物告状,她毒哑了宠物。
哥哥是她的哥哥,怎么能将目光分给其他人?
她本想找个机会除掉那个宠物。
她正思考时,一天晚上,哥哥因那个宠物失去了一双眼睛。
她恨不得将宠物剥皮抽筋,但宠物已经跑没了影。
唐青青咬唇:“她的眼神好吓人啊,我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