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了。
朝堂稳定,四海升平,祖父又觉得自己行了!
拿一家子的脑袋赌一个没有结果的前程,要求她们共患难,不好意思,她做不到!
大宗伯见乔希死不悔改,接过供奉在家族祠堂的铁棍,一连说了三个好。
“好!好好!”
乔希的父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慌了,他脚步踉跄地挡在乔希面前,语气带着请求。
“您知道的,乔希打小身子骨就不好,她哪能受得了四十棍?”
“我就这一个孩子。”
“您这是惩罚她吗?您这是要我的命!”
“不行!您不能碰乔希!”
“您要实在想打,就打我好了!”
大宗伯一脸嫌恶地踹开长子:“让开,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否则我连你一块打!”
突然袭来的飞踹,力道之大,膝盖发出脆响,乔希的父亲瞬间失去平衡,痛苦地摔倒在地。
乔希脸色十分不好,扶着父亲的手好像挂上了名为愧疚的千钧重担。
她早就知道祖父黑白不分,偏偏还要执拗地跟祖父对抗,最后,连累父亲受伤。
在座的其他兽人面露嘲讽,纷纷开口。
“老爷子他行得正坐得端,传出去谁不说他一句大义?”
“父上大人这是在纵横谋划,乔希一个孩子不懂老爷子的良苦用心,非要跟老爷子对着干。”
“大哥,你也不懂吗?”
“唉,大哥,你糊涂啊。”
“父上大人是伯爵,先不说大大小小也是一个官,他可是长辈,执行家法,哪有你阻拦的份?”
“希望这一脚能让你开智。”
大宗伯眼眸闪烁,私生子这些话有些过了,他却没有开口阻止。
在他看来,长子太过昏庸,他踹的又没多狠,非要摆出隐忍的痛苦面具。
不过是演给他看罢了。
知道自己无能,又管不住孩子,那就该老老实实放手,让他管教。
僵着不认错本来就是乔希的不是。
难道还指望他反过来哄不成?
呵。
果然,一大一小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大宗伯抬眸,语气透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做大哥就该有个做大哥的样子。”
“你真该好好学学你的弟弟们。”
“要不是你难堪大用,我至于把他们接回家,刺激你努力上进吗?”
王在位那么长时间,史蒂芬家族一直不受重用,首都星巡逻队的守卫都能欺负他们。
再这样放任下去,
以后哪还有他们家族的立足之地?
为了家族,他决定做一个忠臣,跟王死谏到底,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这都是为了谁?
偏偏他最在乎的两个都不认同他!
越想越气,大宗伯怒道:
“私生子都比你有用。”
“家族的管家权你也别拿了,让给你二弟!”
乔希气得胸口不住起伏。
先祖挥霍无度。
父亲接手家族时,家族负债累累,如果没有父亲力挽狂澜,这个家早就散了。
家族清高。
多的是人一边嫌弃父亲经商,觉得父亲上不了台面,一边花钱大手大脚。
他们集体忽视了一件事,没有父亲兜底,照他们漏财的速度,根本撑不过半年。
乔希想为父亲辩解。
手腕突然被一只饱经沧桑的手握住。
乔希的父亲借着乔希的手站起身,他不想争了,平淡地扫过在场每一个兽人。
“父亲说得对,我确实不如弟弟们,他们哪方面做的都比我好,我无言以对。”
“这个家,我确实没资格再管。”
空气一片寂静。
亚历山大在说什么?
是仗着他们离不开他,故意撂摊子不干吗?
大宗伯也愣了,他只是想像往常一样磋磨一下长子,让长子不要骄傲自满。
管家权他随时可以收回。
他不过是想让一大一小知道,反抗他的下场,她们两个付不起。
家里还指望长子赚钱。
为什么就这么顺着他应下了。
他以后还怎么拿捏?
大宗伯不信长子是真的不想管家,一定是在欲擒故纵,借机威胁他。
以为他会妥协?
大宗伯扔下铁棍,沉声道。
“亚历山大,既然你一意孤行地护着乔希,甚至不惜拿管家权博弈。”
“以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孩子。”
“滚出家族!好好反省!”
亚历山大没有哀求,恭敬地应下,转身离开。
在乔希的搀扶下,亚历山大走路一瘸一拐,背影却异常挺直,像一根青竹。
大宗伯看着头也不回离开的长子,脸色黑得像块炭。
一定是想等自己开口挽留。
这个逆子!
走出门。
乔希压低声音:“父亲是故意的?”
亚历山大看着屋外的大雨,被踹的膝盖酸疼,走两步都要停下来揉一揉。
“我不是不知道你祖父的所作所为,我也怨他,但再怨,他也是我父亲。”
“他对我的打压与贬低,我已经不在乎。”
“当然了,也不是全然不在乎。”
“我曾经翻旧账跟他大吵一架,借着机会,用他少有的愧疚换你面见王。”
乔希抱紧父亲的手臂。
她知道,她能有今天,离不开父亲,也正因为如此,她为父亲感到不值。
谁能想到她的父亲是整个家族最有远见的那一个?
他们看不起父亲。
也瞧不起她。
亚历山大满眼慈爱。
“乔希,我的孩子,你成功站到我一直仰望的官场,父亲为你感到骄傲。”
“你祖父年纪大了,近些年越来越固执。”
“他已经拖累我一生,我决不允许他再拖累你。”
“我劝不了他,也不希望你因为他的一些决定失去前途,为他的错误买单。”
乔希刚想说什么。
乔希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
奎因双手插兜,黑色军靴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朝檐下两道身影笑了笑。
亚历山大难掩激动:“上将阁下,是活得上将阁下!”
乔希点头:“是的父亲。”
亚历山大两只眼睛锃亮的像灯泡,不顾乔希的阻拦,冲进雨幕。
“上将阁下,我是您的粉丝,您过去每一场新闻直播发布会我都看!”
“我能跟您握个手吗?”
奎因眼眸微眯,伸出手:“当然可以,希望听到我的来意后,史蒂芬先生依旧能这么高兴。”
乔希:“……”
有种不祥又很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