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魁梧的外星人正对着她,那令人心惊的压迫感比他睁开双眼时少了许多。
长眉挺鼻,微翘的眼尾有几分凌厉,放在哪个世界,奥纳多这张脸都很能打。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就停在自己几厘米外,呼吸声清晰可闻。
粗重,短促。
温度烫得她耳朵熟透了。
俞星看着双手乖顺地收拢在身侧的奥纳多,心脏莫名漏了一拍。
俞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行。”
说完。
她就后悔了。
能当导盲棒的那么多,她为什么要亲自上阵?
说都说了,再反悔是不是不太好?
俞星只得握着奥纳多的手,将大掌放在手臂上。
不牵手,气氛就不那么奇怪了。
她可真是个天才!
奥纳多本以为俞星只允许他抓住衣角。
一时间。
他有些分不清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
强忍着没有将手臂的主人抄在自己的臂弯处,没有紧紧扣住她的腰,让她挣脱不得。
他静静感受着荔枝肉在指间的触感。
四月。
在人类文明中正值春季,也是荔枝丰收的季节。
熟透的荔枝表面泛着一层艳丽,剥开外壳,透亮的荔枝肉就会爆裂出甜美的果汁。
不知道他手中这颗,是否鲜嫩。
奥纳多轻轻一握,荔枝肉颤颤巍巍地晃动,触感沿着他的掌心一路往上。
隐藏在衣物下的厚实肌肉微微起伏,在“荔枝”察觉前,他收回了触足。
俞星看了看奥纳多,明明没有睁眼,为什么她有一种被很多双眼睛注视的感觉?
她忽略这份不适。
“走吧。”
*
另一边。
大祭司收拾好行李。
颜鸣辰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
大祭司看得心疼,却不能说得太明白,她的寿命只剩下几十年。
她还想和颜鸣辰白头偕老。
只能压下劝说的心思。
大祭司突然抬头:“他们回来了。”
颜鸣辰顺着大祭司的视线看去,顿时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他看见了什么?
阿尔法王双目紧闭。
他竟然乖乖接受了惩罚!
奥纳多嘴角微勾。
“原来,双目失明是这种感觉。”
视野一片死寂。
仿佛来到了幽冥地带。
奥纳多面上没有丝毫恐惧:“那么,接下来就有劳星星了,直到惩罚结束。”
俞星回头看去,咬牙道:“叫谁星星呢?”
奥纳多步伐缓慢,却毫不谨慎。
端得一个冷静自持。
奥纳多将全部信任都交付给自己,自己牵着他往哪引,他就往哪走。
俞星很想把奥纳多往沟里带,看看这张脸,是不是还那么冷静。
转念一想。
又算了。
自损八百伤敌一千。
不值当,不值当。
俞星没有承认这种被全心信任的感觉让她很舒服,以至于忘了结束惩罚。
直到来到木屋前。
灯光摇曳,在地上折射出碎金色。
俞星顺着颜鸣辰的震惊目光落在手臂上,她这才回过味来,忙道:
“你可以松开我,睁开眼了。”
俞星这句话等于“惩罚结束”,奥纳多明明应该高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奥纳多没有动作。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奥纳多还是没有动。
空气不出意外地静了下来。
俞星:“?”
奥纳多明知故问:“不再罚我了吗?”
荔枝就在眼前。
他却不能摘。
难得的好时机,他就像一条即将过冬的蛇,死死缠着枝头上的红果。
只想美美饱腹一顿。
好让往后的一段时间没那么难熬。
“罚够了。”
奥纳多依旧没有动。
俞星跟不上奥纳多的脑回路,她试图去掰箍在自己手臂上的大掌。
奥纳多被荔枝的枝条抽中手臂。
力道很轻,不痛不痒。
奥纳多收紧掌心:“不够,我该好好被惩罚一顿。”
俞星这回听明白了:“是惩罚吗?我看你爽的很啊!”
奥纳多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抚平嘴角。
“也没有很爽。”
爱意既然掩饰不住,又何必遮挡?
借着机会,奥纳多用指腹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俞星下意识看过去。
奥纳多修长白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尽显流畅感。
如果这只手摸的不是她。
就更好了。
俞星:“……”
有没有人能治治他!
俞星仰头:“你松不松开?”
奥纳多嘴唇微动。
他被她这句话说得怔了一下。
一望无际的荒海,幸运地坠入一颗星,装点了那片寂寥的海域。
这颗星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
怎么能够?
他孤身漂泊。
在他快要坚持不下去,沉入海底时,他等来了能驱散阴霾的星光。
他不是不能松。
只是遗憾化作无形的丝线,缠住他和俞星相触的部位,叫他不愿意松手。
赶在俞星生气前,奥纳多放开人。
“别生气。”
落入他的海域,就是他的。
所以,他不用急。
俞星搓了搓手臂,目光从奥纳多额角,一路看到下巴尖。
长得帅,脾气跟条狗一样。
她喜欢看霸道总裁文,不代表她希望未来另一半是个霸道总裁。
虽然奥纳多不是小说中的霸道总裁,但霸道总裁该有的坏毛病却一个不少。
她没想过改变奥纳多。
只想让奥纳多学会询问以及尊重。
但不是现在教学。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俞星看向颜鸣辰:“收拾好咱们就出发了,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回来。”
大祭司举起手。
“我也去,今日的我已非昨日的我,是一步也离不开我家傻鸣。”
俞星:“……”
老天,你下的雨里怎么掺了狗粮?
她要投诉!
俞星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狗粮,忍了忍,反问:“你不需要种地?”
大祭司一脸认真。
“地里的草已经除干净了,短时间内不需要除草打药。”
“而且,有烧火丫头在,她一个顶俩。”
“你忍心看着我和傻鸣异地分居吗?”
俞星转过脸,扶额:“去去去,都去。”
再次从大祭司口中听见“傻”这个字,颜鸣辰眼底划过疑惑。
他很傻吗?
一直在悄悄观察的乌鸦忙不迭地飞过来:“老师去,那我也去。”
俞星来者不拒:“可以。”
人多力量大。
都是熟人,使唤起来没心理负担。
伊莎贝拉:“……”
都走了,就留她一个?
这么放心她?
不怕她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