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走就走了,你要是也走了,她一个人怎么办?”
奶奶狠狠掐了他一下,“记住疼,你要是走了,小橙子的心每秒钟都会这样疼。”
贺停云想象了一下,那该多难受啊。
“我也想活,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不知道每天躺在病床上,鼻子闻不到气味,舌头尝不出味道是什么感觉。”
“我从没有这么绝望过,这是第一次。”
“我不敢让季橙看着这样的我,所以才离婚。”
“我没那么伟大,但至少给我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贺停云看着窗外的光渐渐暗淡下去,“我什么时候会回去呢?还是永远不会......”
很久很久,他没有听到奶奶的声音,眼前的视野也变得格外模糊,一片雪白。
不是雪。
是白茫茫一片,根本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
他在原地打转,喊着季橙的名字,喊着奶奶。
但没有人回应。
直到,过了很久,他听到女人的低泣声。
隐隐约约.........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我就说你为什么要离婚。”
“是不是那天宴会上的事?”
季橙想到宴会上突然出现的刀疤脸,他就是拿着一管针,当时她还以为是艾滋病毒。
意外的是他没有扎进她身体里,却没想到扎进了贺停云的身体里。
“贺停云,你给我振作起来,你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
“我一个人怎么办?”
“我不要你死。”
“呜呜呜呜.......”
贺停云费力地睁不开眼睛,只能感受到书背上一片濡湿,然后声音消失了好一会,又出现。
“我给你做了瑶柱牛肉粥,加了一颗咸鸭蛋,那三个肠粉都说好吃,我给你盛一碗。”
季橙研究了很久的菜谱,问了医生才做的。
“医生说你要多吃一些红肉,这样才能有力气,我已把牛肉打成泥,你不用嚼,直接咽。”
贺停云很想要张嘴说话,但也无法控制,直到舌尖感受到咸香滋味,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
好舒服......
他不知不觉地喝了大半碗粥,浑身的细胞都似乎活跃了起来,心率也稍微高了一点。
季橙用湿抹布给他擦身子,“也不知道你多久没洗澡了,快点起来洗澡,再躺下去都要臭了。”
毛巾轻轻擦着他的脖子、手臂、前胸后背还有大腿。
心率突然直线飙升,季橙眨眨眼,“又不是没看过,你紧张什么?”
“我还能掏了你的鸟蛋?”
“你要是觉得我伺候得不舒服,就说。”
“哦忘了,你现在说不了话。”
“那就憋着,我明天还给你擦。”
贺停云心里那个翻江倒海,这是一点隐私都没了。
算了,自己老婆,看就看吧。
喜欢看就多看。
等他醒过来,要看回来。
贺停云气鼓鼓的,但就是睁不开眼。
*
在庄园里住了近两个月,季橙的肚子也越来越显怀。
她最近下厨,都被三个肠粉死死盯着。
油一热,Z就冲上来用锅盖挡住,“季小姐,你去陪boss说说话吧,厨房的活有保姆呢。”
“没事,我想给杀神做饭,我一天拢共也就做一顿饭,不累的。”季橙觉得他们真是有些过度敏感了。
不就是做个饭吗?她现在才怀孕三个月,又不是要临盆了。
季橙觉得她怀了个天使宝宝,整个孕期,除了肚子大了些,其他都没什么感觉。
这些天,她研究了很多粥。
因为贺停云昏迷不醒,只能喝粥。
搁以前,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粥,汤汤水水的有什么味道,和豆浆差不多。
但现在,她的煮粥水平有了质的飞跃。
怎样熬出一碗不稠不稀的粥呢?
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看小红书才研究出来的。
“又喝粥?季小姐我们能不能不喝?”S觉得季小姐的手艺不错,但也架不住连续喝两个月啊。
他们现在要吃大米饭,堆满尖尖的大米饭!
“不喝就去吃员工餐。”季橙端着粥上楼,V小心护送着,现在她可是家里的保护对象。
季橙现在也习惯了庄园的大。
平日,她除了煮粥也不怎么出门,房间里什么都有。
就算是要买衣服,也可以直接叫人上门。
省了很多麻烦事。
季橙看着奢侈品金牌销售送来的衣服,拿了一件放在贺停云面前,“这个好不好看?”
“........”看不见谢谢。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就像电脑一样在重置。”
“所以才醒不过来。”
“不过,他们还在研究新药,再过不久,你就能用上。”
季橙在畅想着未来,“到时候给你打上一针,然后你就能好。”
“最好生孩子的时候,你陪我一起。”
她越想越兴奋,然后就把奢侈品送来的衣服都留下了,“不知道穿不穿,放衣柜里吧。”
“不能没有衣服穿。”她现在觉得自己已经忘记了初衷。
怎么能这么奢侈呢?
不穿的衣服买来干什么?
还这么老贵。
时间一晃,季橙已经六个月了。
她逮住医生问:“怎么还不醒?都多久了?”
“季小姐,病毒已经减少了很多,你也看得出来,贺总的气色比之前好太多了,我相信很快——”
“很快是多久?不会等我生完孩子,他还躺着吧?”
季橙觉得最近自己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可能是孕激素的原因,她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发脾气。
“Z,你走路能不能不要扭屁股,很难看。”
“啊?”Z摁着屁股往前小步挪,“这样可以吗?”
“S,你呼吸小一点,是牛吗?”
“我的确属牛的。”
季橙见他回嘴,瞪了一眼,“我要泡脚,去叫人来。”
V立马躬身,“好的公主殿下。”
三个肠粉陆续出门,擦擦汗。
“季小姐怎么回事,像个火药桶,一天炸好几次。”
“不知道,应该是鬼上身了,买点糯米撒一下吧。”
“也给boss撒一下,这么久都不醒,再不醒就去请道士来,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季橙本来想去上个厕所,走到门口就听到三个肠粉的嘀咕,“你们说谁鬼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