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咱们进不去城,在这里迟早得染上瘟疫死掉。”李氏凑到苏老大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急什么。二房那死丫头手里肯定有钱。”苏老大盯着苏清妤,“她不仅分了流寇的钱,之前还藏着老二的抚恤金。只要咱们想办法把她的钱弄过来,咱们一家就能进城。”
“可是那个哑巴太厉害了,咱们打不过啊。”李氏有些害怕。
苏老大冷笑一声:“打不过,可以借刀杀人。你没看周围这些难民都饿疯了吗?只要咱们放点风声出去,说二房那辆马车里不仅有几百斤精粮,还有几十两黄金,你猜这些难民会不会拼命?”
李氏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夜幕很快降临。青州关外的难民营里,不时传来凄厉的哭喊声和咳嗽声。
苏清妤坐在马车上,看着系统面板。她需要赚取功德值,而眼前这数万难民,就是最好的机会。如果能解决难民的瘟疫,或者帮他们找到活路,功德值绝对能暴涨。
但她现在的功德值是零,根本兑换不了治疗瘟疫的药物。
就在她思考对策时,萧凛走到马车旁,敲了敲车辕。
“有情况。”萧凛用手心写道,“周围有几百个难民正在朝我们这里聚集,手里都拿着武器。有人在暗中煽动他们,说我们的马车里有大量黄金和精粮。”
苏清妤目光一冷。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苏老大在捣鬼。
“他们这是找死。”苏清妤握紧了手里的砍柴刀。
萧凛看着她,继续写道:“硬拼不是办法。几百个饿疯了的人,就算我能杀一半,剩下的人也会把马车撕碎。我们必须进城。”
“怎么进?我们没有文牒,也没有那么多银子。”苏清妤反问。
萧凛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的玄铁令牌,递给苏清妤。
令牌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背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凛”字。
这是大乾镇国大将军、三皇子萧凛的贴身令牌。见此令,如见皇子亲临,别说是一个小小的青州关,就算是京城的城门,也得乖乖打开。
苏清妤接过令牌,感受着上面沉甸甸的重量。她抬起头,看着萧凛。
“你疯了?”苏清妤压低声音,“追兵就在后面,你现在拿出这块牌子,等于告诉全天下你在这里。你不要命了?”
萧凛看着她,眼神平静而坚定。他写道:“我不能看着你们死在这里。拿着它,去叫门。”
夜风卷着难民营里腐臭的气息,刮过青州关外干硬的黄土地。
苏清妤手里捏着那块冰冷的玄铁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雕刻的五爪金龙。她知道,这块牌子重逾千斤。一旦在青州关暴露,萧凛还活着的消息就会插上翅膀飞向京城。那些想要他命的势力,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你确定要这么做?”苏清妤盯着萧凛那双深邃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这牌子一出,你失去的可能不只是隐蔽的身份,还有命。”
萧凛没有犹豫,他在苏清妤手心快速写下:“比起以后的追杀,眼前的几百个暴民更致命。我能自保,但护不住你们所有人。去叫门。”
苏清妤深吸了一口气,将令牌紧紧攥在手里。这男人虽然是个哑巴长工的身份,但骨子里的那种杀伐果断和护短,却让人无法忽视。
“景阳,看好明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别下车。”苏清妤叮嘱了一句,转身跳下马车。
此时,石碑村营地外围的黑暗中,已经影影绰绰地围上来了几百个难民。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柴刀、削尖的木棍,甚至还有磨得锋利的石头。一双双饿得发绿的眼睛,死死盯着石碑村的马车,就像盯着一块块肥肉。
“冲啊!抢粮食!抢黄金!”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苏老大暗中买通的流氓)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
这一声就像是滴入滚油里的水,瞬间引爆了难民们压抑已久的疯狂。几百人如同黑色的潮水,嘶吼着朝石碑村的防御圈涌来。
“挡住他们!”村长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挥舞着拐杖大喊。
石碑村的汉子们虽然手里有刀,但面对十倍于己、完全不要命的疯子,防线瞬间岌岌可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清妤没有退缩,反而迎着暴民的方向,快步冲向了青州关那扇紧闭的巨大包铁城门。
萧凛紧随其后。他没有拔刀,而是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手腕粗的枯木,如同虎入羊群般,在暴民中硬生生为苏清妤撕开了一条血路。任何敢靠近苏清妤三尺之内的人,都被他一棍扫飞,骨断筋折。
苏清妤冲到城门下,抬头看向城墙上方。火把的光芒下,一排排弓箭手正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暴乱,没有丝毫要插手的意思。对于守城军来说,难民自相残杀,正好省了他们的麻烦。
“城上守将听着!”苏清妤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清脆的声音穿透了喧闹的夜空,“速开城门!”
城墙上,一名穿着银色铠甲的偏将探出半个身子,轻蔑地看着下方的苏清妤,冷笑道:“哪来的疯丫头!青州关已封,没有知府大人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再敢喧哗,乱箭射死!”
苏清妤没有废话,她高高举起手中的玄铁令牌,借着城墙上的火光,将刻有“凛”字的一面展示出来。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见此令如见三殿下亲临!延误军机,你有几个脑袋够砍!”苏清妤厉声喝道,气势丝毫不输那些久经沙场的将领。
城墙上的偏将起初不以为然,但当他眯着眼睛看清那块令牌上的五爪金龙和那个“凛”字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见了鬼一样。
“镇……镇国大将军的玄铁龙令?!”偏将的声音都在发抖。
大乾王朝谁人不知,三皇子萧凛战功赫赫,那块玄铁龙令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拥有先斩后奏、调动地方驻军的绝对权力。半个月前传闻大将军殉国,但这块令牌怎么会出现在一个难民丫头手里?
偏将不敢赌。万一这丫头真的是大将军的密使,他若不开门,就是满门抄斩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