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开城门!”偏将急得一脚踹在旁边士兵的屁股上,“弓箭手准备,掩护拿令牌的人进城!谁敢阻拦,杀无赦!”
“吱呀——”
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青州关那扇厚重的包铁城门,缓缓打开了一条足以容纳马车通过的缝隙。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弓箭手齐刷刷地调转箭头,对准了那些正准备围攻苏清妤的暴民。
“嗖嗖嗖!”
一排警告性的箭雨射在暴民脚下的土地上,入土三分。
“退后!冲击城门者,死!”偏将拔出佩剑,大声怒吼。
那些饿疯了的难民虽然疯狂,但面对正规军的利箭,终究还是感到了恐惧,冲锋的势头瞬间被遏制住了。
“村长!赶车进城!”苏清妤转头大喊。
石碑村的村民们如梦初醒,赶紧挥动马鞭,赶着马车顺着萧凛打出的通道,疯狂地涌向城门。
苏老大和李氏混在人群中,看着缓缓打开的城门,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狂喜。
“当家的,城门开了!咱们也能进去了!”李氏激动得浑身发抖。
苏老大却盯着站在城门下的苏清妤,眼神阴毒:“这死丫头手里到底拿的什么鬼东西,竟然能让官军开门?等进了城,我一定要把那东西弄到手!”
很快,石碑村的十几辆马车全部驶入了城门洞。
苏清妤和萧凛走在最后。当他们跨过高高的门槛时,沉重的城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将那些绝望的难民和震天的哭喊声彻底隔绝在外。
城门内,火把将四周照得通明。
两排手持长枪的士兵将石碑村的村民团团围住。村民们刚刚逃出生天,此刻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官兵,吓得全都缩在马车旁,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在城墙上喊话的偏将,带着几个亲兵快步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落在了苏清妤和萧凛身上。
偏将走到苏清妤面前,目光紧紧盯着她手中那块玄铁令牌,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这块令牌,你是从何处得来的?”偏将语气凌厉,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他虽然忌惮令牌,但眼前这个穿着破烂、满脸灰土的农家丫头,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将军的密使。
如果这令牌是她捡来的,或者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偏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可是玄铁龙令,若是能将其献给朝中那些与三皇子不对付的大人物,绝对是大功一件。
苏清妤敏锐地捕捉到了偏将眼底的算计。她知道,现在绝对不能露怯,更不能把萧凛的身份暴露出来。
“大人问话,民女不敢隐瞒。”苏清妤不卑不亢地迎上偏将的目光,声音清冷,“这令牌,是我家主子给我的。”
“你家主子?”偏将眉头一皱,“大将军现在何处?”
“主子行踪,岂是我一个下人能过问的?又岂是大人您能打听的?”苏清妤冷笑一声,将令牌在偏将眼前晃了晃,“主子只交代我,带着这批物资和人手南下,若遇阻拦,便出示此令。大人若是怀疑令牌的真假,大可去京城核实。不过,延误了主子的差事,大人可承担得起?”
苏清妤这番话连消带打,既没有透露萧凛的下落,又借着令牌的威势,将偏将的试探怼了回去。
偏将被噎得脸色铁青,但他确实不敢赌。这令牌的材质和雕工,绝对做不了假。而且,这丫头面对他一个正规军将领,竟然毫不畏惧,这份气度,确实不像普通的农家女。
偏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清妤身后的萧凛身上。
萧凛依然穿着那件破旧的短褐,低垂着眼眸,像个木讷的哑巴长工。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隐隐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偏将这个久经沙场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位是……”偏将指了指萧凛。
“我的护卫。是个哑巴,脾气不太好。”苏清妤淡淡地说道,“刚才在城外,大人应该也看到他的身手了。主子派他保护我,大人若是想试试他的刀,尽管开口。”
偏将想起刚才在城墙上看到萧凛在暴民中如入无人之境的恐怖画面,后背不由得渗出一层冷汗。
他干咳了两声,收起了试探的心思,换上了一副勉强的笑脸:“姑娘说笑了。既然是拿着大将军的令牌,那就是自己人。这青州关你们自然进得。只是……”
偏将看了一眼石碑村那一百多号衣衫褴褛的村民:“这些人,也是大将军的人?”
“他们是我在路上雇的流民,帮忙运送物资。”苏清妤随口编了个理由。
“既然如此,那就请姑娘带着你的人,去城西的废弃兵营暂住吧。”偏将挥了挥手,示意士兵让开一条路,“青州城内现在也缺粮,姑娘最好看好自己的物资,别惹出什么乱子。”
“多谢大人提醒。”苏清妤收起令牌,转身对村长说道,“走,去城西。”
石碑村的队伍在几名士兵的“护送”(实则是监视)下,穿过寂静的街道,来到了城西一片破败的兵营。
这里原本是驻军的营房,因为年久失修,屋顶漏风,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但对于逃荒的村民来说,能有遮风挡雨的砖瓦房,已经是天堂了。
村民们欢天喜地地开始收拾屋子,安顿马车。
苏老大和李氏抢占了一间看起来最完整的屋子。关上门,苏老大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凶光。
“当家的,你听见没?那偏将说那块牌子是什么大将军的!那死丫头肯定是傍上了什么大人物!”李氏嫉妒得咬牙切齿。
“管她傍上了谁!”苏老大冷笑,“那块牌子能让守城军开门,就等于是一道免死金牌!只要咱们把牌子偷过来,咱们一家在青州城就能横着走!”
“可是那个哑巴……”
“怕什么!这可是青州城,是官府的地盘!”苏老大压低声音,“明天一早,我就去衙门击鼓鸣冤,就说苏清妤偷了咱们大房的传家宝!那偏将本来就对那丫头起疑心,只要官府介入,那哑巴再能打,敢跟几百个官兵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