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宁从公主府离开时,翡翠又跟上来。
“公主让奴婢跟着县主,直到此间事了。”
“那就劳烦翡翠姐姐了。”沈熙宁笑的和气。
翡翠行了个礼。
等沈熙宁和银铃上了马车之后,她才上前,不过没进去,而是坐在了车夫侧边的位置。
车夫依旧是凌戈。
他双手抓着缰绳,目不斜视,对翡翠的打量毫不在意。
日头越发毒辣,空气中弥散着热气,两侧街道上的百姓们各个有气无力。
有一些靠在阴凉地坐着,面容通红,眼底隐含担忧。
沈熙宁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幕,心情有些沉重。
“小姐别担心了,您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得看朝廷赈灾了。”银铃低声地说道,又捧了一杯凉茶递给沈熙宁。
沈熙宁接过喝了一口,“恐怕没那么快。”
朝廷赈灾通常是灾难发生之后。
当前天气热的不正常,但达官贵族们有冰块降温,怕是根本不会有多关注。
乾仁帝虽然信了会有大旱,可应对措施居然只是让沈婉柔以神女之身求雨。
其余的,暂且还没看出有何不同。
“只盼着公主那有好消息吧……”
话音未落,马车猛然停住,沈熙宁的身子被迫向前倾倒。
好在她行走在外为了应对突发状况,马车里铺的都是软垫。
“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沈熙宁自顾自起身,问凌戈:“怎么回事?”
“有人拦车,看不出身份。”凌戈言简意赅。
翡翠:“是凌云伯府的人,县主,绕道吧,此刻不宜正面起冲突。”
沈熙宁微蹙眉头,“人家特意拦着,怕是不会让我们轻易走的了。”
她交代凌戈:“见机行事。”
凌戈道了声是,随后扬声问道:“什么人,敢拦县主车驾。”
对面,凌云伯府邸的人交头接耳了几句。
“不是博昌侯府吗,怎么成了县主车驾?”
“听说那家二小姐救了公主,得封了县主之位。”
为首的青衣男子不耐烦地挥手,“管她是什么人,只要知道是沈怀山的女儿就对了,去,给我将人揪出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天仙人物能勾引那么多人为她遮掩杀人事实。”
“是!”
几个人摩拳擦掌上前,凌戈脸色一沉,将自己的刀从背上解了下来。
“等等,我与他们说上一说。”翡翠下了马车,走到路中央。
看向那青衣男子,扬声道:“我乃琼华公主的贴身大宫女翡翠,奉公主之名保护县主安危。尔等若不想惹事,便速速退去!”
本以为凌云伯府的人会知难而退,没想到青衣男子竟冷笑连连。
“琼华公主包庇杀人犯也太目无王法了,莫不是想拉拢朝臣,为她的兄长七皇子争夺储位?”
翡翠神色大变,厉声道:“荒谬!公主不曾包庇纵容,还有妄议储位你凌云伯府有几个脑袋能掉?”
“我家老太君说了,周庭表哥死了,她也不想活了,整个凌云伯府也无所谓死活了!”
“我们就要个公道!”
最后这句话,青衣男子说的是义愤填膺。
天气炎热,附近人少,但也并非无人。
若一直拉扯下去,怕是不日整个京城就会传扬七皇子结党营私,到时候公主亦落不了好。
翡翠神色焦急地回到马车前,“县主,不能在这里与他多费口舌了。”
没等沈熙宁回话,青衣男子就带着凌云伯府的打手将马车团团围住。
“马车上的女人,给小爷我下来!!”
“小姐,不能下。”银铃死死拉着沈熙宁。
“这些人来着不善,下去怕要出事。”
翡翠:“县主,不能在这里僵持,否则对公主和七皇子名声不利。”
窗外,青衣男子见马车没动静,抬了抬下巴。
立刻有个打手冲了过来,准备强行闯入马车将人脱下来。
却在这时,一柄寒光凛凛的刀横在了打手脖子上。
凌戈黑幽幽的脸冷峻无比:“再进一步,死!”
打手面色惨白,转头看向青衣男子:“云少爷。”
“怕什么,他们敢当街杀人不成?”云霄冷笑,“若真敢,今日也别想回去,正好小爷我送你进大牢吃官司!”
闻言,打手立刻就打算继续向前。
凌戈瞬间动手,不过刀面换成刀背,将人顶了出去。
云霄气得要死,“你们,一起上!”
打手一拥而上。
凌戈没用大刀,仅凭手脚将那些打手打的落花流水。
“一帮废物!”
云霄啐了一口,飞身上前。
他明显是个练家子。
凌戈和他过了几招,就将街道两边的摊子砸了个精光。
甚至还牵连到了一些商铺中。
翡翠急的不行。
“县主,凌云伯府不能再得罪了,那个青衣男子唤云霄,是云将军的嫡子。云家和周家乃姻亲,云家是武将,若再得罪了他家,便是公主也不好保您了。”
沈熙宁隔着窗户将激烈战况收入眼中。
闻言开口说道:“若此刻我退却,只会让周家认定凶手是我。到时候才会真的连累公主。”
“可是……”翡翠看向被打的节节败退的云霄,愁绪满怀。
“放心吧,这件事不会很严重的。”沈熙宁安慰了她一句。
随后,扬声喊道:“凌戈,简单教训一下就行,莫要闹出人命。”
凌戈听到此言,手中力道加重,将云霄拍到马车附近,收了手。
云霄青衣沾了不少灰尘,面色狼狈地站起:“好个沈家,简直欺人太甚。我这就进宫,告你们御状。”
“去吧,正好也让陛下看看你们云家是如何被人当枪使的。未来边关战事,可还敢交给你们。”
沈熙宁的声音刚落,云霄僵住身形,霍然转身。
“你说什么?!”
沈熙宁在此刻走出马车,立于车坐之上,扬声道:
“周庭之死与我沈熙宁无关,你可随便去问当日在我侯府参宴之人,不过么……”沈熙宁讽刺一笑。
“若你执意装瞎,觉得本县主好欺负,妄想拿本县主撒气,那就请便。”
“只要云家能承担得起后果!”
说完,少女甩袖回了马车。
冷声下令。
“回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