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从云霄身侧驶离。
隔着窗帘,云霄死死瞪着那道身影。
脑子里回荡着沈熙宁的话。
因表哥之死,外祖母伤心到一病不起。
他得知消息,便想帮周家出一口恶气。
恰逢周家人来禀告说沈家小姐出门,云霄便带人寻来。
他并不知道沈家还有个二小姐,最近一段时间他都在京郊军营练兵。
但周家也有故意不说的嫌疑。
他们想利用自己,闹大这件事,也想向陛下展露自己的不满。
云霄捏紧了拳头,该死的,他没想到至亲之人,竟会算计他。
“云少爷……”凌云伯府的下人凑上前来,被云霄一个冷冽的眼神吓退。
……
皇宫。
琼华公主将沈熙宁给的地契、房契交给乾仁帝。
“这些都是沈熙宁捐的?”乾仁帝有些震惊。
这些地契、房契的地段都是极好的,粗略估价能有上百万两银子。
这沈熙宁什么来头,如此有钱?
琼华公主想着沈熙宁没特别说自己的身份不能交代,便透露了她的身份。
“她居然是那个天才商人沈西?”
“沈家还真是人才辈出啊。”乾仁帝短暂的震惊之后,感叹道。
琼华公主:“父皇,这件事您可要帮忙瞒着,沈熙宁不想让人知道她女扮男装,怕给沈家名声带来不妥。”
“那你怎么告诉父皇了?”
“儿臣跟您何时有过秘密呀。”琼华公主笑得娇气。
乾仁帝闻言龙心大悦,“行,朕会保密的。”
“沈熙宁如此大方,可向你提了什么要求?比如说,饶了沈婉柔一命之类的?”
琼华公主摇头:“并没有。”
“这丫头,该说她不贪富贵,还是说……冷情呢。”
琼华公主闻言垂了垂眼眸,她没急着帮沈熙宁辩解,而是转头问起大旱一事朝廷的调度工作办的如何了。
乾仁帝也不忌讳她问政事,和她说了起来。
等离开皇宫时,天边已经隐隐黑了下来。
勤政殿外,贵妃的宫女早就候着。
“公主,贵妃娘娘有请。”
琼华想着离宫门下钥还有些时间,便点头答应。
长乐宫。
琼华公主一进去就见到了自己不想见的人。
“赵玉芝,你怎么在这里?”她说完便意识到什么,蹙眉看向贵妃。
“母妃,我不是说我不想见他吗!”
萧贵妃慵懒地靠着美人榻,说道:“你们有误会就说清楚,闹来闹去的像小孩一样。”
琼华公主抿唇。
她并不觉得是误会。
赵玉芝上前一步,主动低头道:“公主,先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你要打要骂都可以,但别退婚可好?”
“原来是怕做不了驸马啊,”琼华冷笑着叉腰。
“公主误会了,我只是不想和公主分道扬镳。”
“从前诸多事就让它过去,以后,我对公主全心全意,公主说一不二,可好?”
琼华冷冷转身,坐到了贵妃下首处的椅子上。
“不好。”
看着面前那骄纵明艳的女子,赵玉芝满脸无奈,“公主,我已经低头致歉,你究竟还要我做什么才肯原谅我呢?”
琼华眉眼冷淡:“赵玉芝,本宫不要你了,无论你做什么都不好使。”
赵玉芝脸一白,他看出琼华态度认真,心头莫名恐慌起来。
这时,萧贵妃出声:“天色不早了,玉芝先回去吧。”
“是,娘娘,微臣告退。”赵玉芝不舍地看了琼华一眼,转身离开。
他一走,琼华就冲着贵妃发起脾气。
“母妃,我与你说的话你从不放心上是不是!我都说了,我要退婚!我要退婚!你居然还帮着他来算计我。”
“算计说的多难听,母妃这不是不忍心看你们青梅竹马散了。再说,你兄长说了,赵玉芝是个品性不错的郎君,家世又足够,何必计较那些细枝末节?”
琼华听不下去了,猛然起身,“我先回府了,改日再来看母妃。”
“哎你这孩子。”萧贵妃倾身而起,望着琼华离开的背影气得直摇头。
“都被陛下给惯坏了。”
……
宫中甬道,琼华坐在轿撵里十分不爽的扯着一个旧兮兮的布偶娃娃。
正撒着气,一道凶戾阴冷的嗓音响起。
“裴烈见过公主。”
琼华抬眸,就见裴烈一身黑站在墙边,天色已经暗的没边了。他这一出,如同幽魂鬼魅一般,骇得她心脏如擂鼓。
她不爽地叱道:“裴大人真是刑狱待久了,染的一身死人气。”
裴烈弯唇,“公主谬赞。”
“谁夸你了!”琼华蹙眉,下令赶紧走,“晦气死了。”
裴烈也不恼怒,目送琼华公主的轿撵。
直到瞧不见人才慢慢转身,向着宫内走去。
远去的轿撵侧边,琼华公主的心腹宫女珍珠拍着胸脯。
“公主,您刚刚吓死奴婢了。”
“怎么了?”琼华公主撑着脑袋,懒懒地问。
空闲的手还在揪着布偶娃娃撒气。
珍珠:“裴大人性子凶戾,又是为陛下办事,虽说官职不大却有先斩后奏之权,故而谁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不然呐,会生不如死的。”
“那是他们怕,本宫是最受宠的公主,他能耐我何?”琼华公主傲然地说道。
“只有本宫砍他脑袋,折磨他的份。”
珍珠连声附和:“咱们公主有陛下疼爱,自是不怕的。”
琼华公主撑着下巴陷入沉思,裴烈只会听父皇号令。那日侯府凶案,他怎么会去?
虽说裴烈说他当时在附近办案,但近日,京中并无哪家官员被查。
*
勤政殿。
裴烈给乾仁帝行礼问安。
“起来吧。”
乾仁帝背着手站在窗边,目光盯着遥远天际的星光。
“他有没有异动?”
“一直都很安分,并无任何不妥的举动。”
“继续盯着。”
“是。”
乾仁帝转过身来,又问:
“杀周庭的真是沈婉柔?”
裴烈点头。
又补充了内情。
得知是沈青松想算计沈熙宁反而连累沈婉柔,乾仁帝眉头动都没动。
“让周家安分些,待大旱之事了结,朕会给他们一个交代。别在闹出什么当街拦人的蠢事来。”
裴烈:“是。”
——
沈家,摘星院。
沈熙宁烧了密信,勾起唇角,“果然,即便捐了那般多的东西,陛下心里我的地位还是不如沈婉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