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鹤年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手紧了紧,急步上了停在院子里的车,一脚油门轰下去,车急驶而去,快得如一道闪电。
陆潇的车子开得不是很快,刚出别墅区的大门,便被纪鹤年追上了。
吱咯一声,纪鹤年的车横停在路中间,拦住了他的去路。
看到这一幕的陆潇紧急踩住刹车,在两辆车仅剩十毫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沈长宁因紧急停车的惯性,头狠狠地撞在副驾驶的靠椅上,忽然觉得眼冒金星。
抬头一看,纪鹤年从前方的车上走了下来,阴沉着一张脸,像是谁挖了他家祖坟似的。
他径直走到后座,咚咚咚地敲响了车窗。
沈长宁揉了揉脑袋,心情十分不好地打开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生硬:“你干嘛?”
“下车。”
陆潇转头看过来:“纪总,我请沈小姐过去处理点事,一会……”
纪鹤年眼眸不曾移动,一言不发,站在车外直直地看着她。
对上他那执着又倔犟的眼神,沈长宁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陆潇说:“你开前面,我坐他车过去。”
说完沈长宁推开车门下车,伸手放在后车门上,一只大手从后方伸过来按住她刚打开的门。
纪鹤年已经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前面。”
沈长宁目光淡淡地看着他,要不是时间紧急,她现在真想和他在这里打一架。
她一言不发地坐上副驾驶,刚扣上安全带就闭上眼靠在车椅上。
纪鹤年看着车上那副不想和他交流的人,突然觉得胸口隐隐作痛。
“开快点。”
沈长宁说完这句话便没再出声,直到抵达陆潇别墅都没再开口,甚至下车都不带多看他一眼。
推开车门,沈长宁看了一眼,又环视了别墅一圈,整体没看出什么问题。
“沈小姐看出什么问题吗?”陆潇站在一旁看着她,小声地询问。
“进去看看吧。”丢下这么一句,沈长宁抬脚朝屋内走去,刚走进大门就看到放在客厅中间的一尊送子观音佛像。
佛是好佛,只是这尊佛像来的不干净,是从陪葬坑里挖出来的,沾染了极重阴煞之气,导致这尊佛成了恶灵寄宿体。送子观音本就是掌管送子的神只,所以寄住在这尊佛像中的是幼体恶灵,正好可以吸取刚出生孩子的元气。
“这尊佛是什么时候放到这的?”
陆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三天前,我妈拿来的,就放在这了。”
沈长宁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是他妈,上次那个镯子也是。
她淡淡地说:“拿走吧,带我去看看孩子。”
陆潇毫不犹豫地叫佣人将佛像搬走,随后带着沈长宁上了楼。
纪鹤年走进门,只看到二人上楼的背影,刚才在外面想了下,刚才他确实冲动了。其实是他怕,她一走自己就再也没有办法靠近她了,以她的能力想走,他根本拦不住。
楼上沈长宁推开房门,屋内的阴煞气扑面而来。
她定睛一看婴儿床的上方,一大坨黑雾盘旋在上,鬼雾般的婴儿正在吸取孩子身上的元气。
她快速地掏出了一张阻断符甩过去,空中发出一道金黄色的光线,被弹飞出去的婴灵,发出一道惨烈而又刺耳的尖叫声。
“啊——”
婴灵双眼怒视着沈长宁,咿呀咿呀地说不清话。
沈长宁垂眸看着它,勾唇冷笑了声,低喃道:“一个连形都还没化成人的东西,怨气竟然如此之重。”
站在她身后的陆潇听到她的话,四处看了看,卧室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看到。
“你就在外面等着。”沈长宁回头说了句,随后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沈长宁念了串咒语,对着朝她飞扑过来的婴灵,挥手过去说了句:“定。”
婴灵瞬间被定在原地,沈长宁伸手查看了它的神识以及过往,这才发现它成为恶灵的原因。它投胎过无数次,每次都因为被检查出是女孩而被打掉,后来导致它再也无法投胎,怨念越来越重,变成了恶灵。
她继续往深里查看了一番,才看到这个恶灵竟然还是陆潇的姐姐,而且它的每一次投胎,都是投到了陆潇母亲肚子里。
沈长宁没再继续往下查探,从包里掏出安魂瓶,说了一句:“收。”婴灵瞬间被收到瓶子里。
她走到婴儿床前,低眸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幼儿,本该白嫩嫩的脸上,此刻乌青,仔细一看,甚至有点衰老的迹象。
要是再晚个一天,可能就真的没救了。
她伸手触摸了一下小孩的脸颊,动作温柔,低声道:“小东西,我俩还挺有缘的。”
随即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折成一个三角形,摆放在她的枕头下方,转身打开房门,看到站在外面一脸惊色的陆潇。
他急忙上前询问:“沈小姐,怎么样了?”
沈长宁点了点头:“嗯,已经解决了。”
“我给她枕头下面放了一张平安符,还有两个注意点要叮嘱你母亲。”说完沈长宁头也不回地离开,一边说:“报酬记得发我。”
听了她的话,陆潇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转了五百万过去,随后急忙走进婴儿房,查看自家闺女的情况。
躺在婴儿床的小姑娘,正瞪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眸,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看到这一幕的陆潇竟然喜极而泣,掏出手机又给她转了一百万。
此刻的沈长宁刚走到楼下,便收到了他前后两次的转账消息,低头看了一眼到账金额,非常满意,小金库又丰厚了一点。
在楼下等着的纪鹤年看到下楼的沈长宁,连忙上前关心地询问:“事情好了?”
沈长宁抬眸瞥了他一眼,神色很淡,收了手机,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越过他径直往门外走去,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双手抱臂,闭上眼,无视了他。
后面出来的纪鹤年站在陆家大门口,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
真想倒回到刚才,给那个自己扇两巴掌,怎么能那么不清醒呢?他明明知道她就在气头上,还这样做。
这不是把她推得更远吗?